第18章 关心，复盘

  这个以吃人为生的上弦鬼，这个美艳危险的恶鬼，竟然……真的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月咏奈落心头泛起一丝诡异的暖流。

  在这个充满鬼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在这个他必须时刻伪装、如履薄冰的处境中，竟然有“人”会担心他的安危。

  ——哪怕对方是鬼，哪怕这种担心可能只是出于对“玩具”的占有欲。

  但至少，她是真的在意他是否活着回来。

  “姑娘……”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在下平安回来了，答应姑娘的故事后续，也会好好讲完的。”

  堕姬这才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重新拿起另一把梳子梳理长发，“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晚上……来给奴家讲故事。”

  “是。”月咏奈落躬身。

  “还有，”堕姬顿了顿，没有回头，“把衣服换了，那身脏兮兮的看着碍眼，奴家让人给你准备了新的，已经放在你房间了。”

  “……多谢姑娘。”

  月咏奈落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站在回廊里，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侧。

  ——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有她刚才凑近时，呼吸拂过他颈侧的微妙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冷香。

  【堕姬好感度：55/100】

  【当前状态：思念的印证】

  【已解锁技能：血鬼术·缎带操控（初级）——可操控最多三条缎带进行简单攻击/防御/束缚，消耗体力，冷却时间12小时】

  【警告：该技能与堕姬同源，请谨慎使用，避免被察觉】

  月咏奈落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在想什么呢？

  堕姬是鬼，是上弦之陆，是吃过无数人的恶鬼。

  她对他的“关心”，本质上和人类关心自己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不希望宠物死掉，不希望宠物跑掉，因为宠物能带来乐趣。

  仅此而已。

  他不能因为这些许的温暖就放松警惕，更不能因此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但是……

  他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纸门，脑海中浮现出堕姬别过脸时耳尖那抹淡淡的红，还有她低声嘟囔“太久没闻到了”时别扭的神情。

  “真是……麻烦啊。”

  他低声自语，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腰间，玉佩依旧冰凉。

  怀里，富冈义勇给的木牌静静躺着。

  兜里，那包真正的“绣线”样品，以及几片偷偷藏起来的彼岸花花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暖意。

  前路依旧危险，依旧艰难。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更多的筹码，也有了……更复杂的心情。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果然看到榻榻米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和服。

  ——深紫色底，绣着暗金色的流云纹，料子是上等的丝绸，触手温润。

  月咏奈落换上衣服，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青年黑发如墨，暗红瞳孔，容貌昳丽得近乎妖异。

  新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温润中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堕姬刚才说的那句话。

  ——“怎么感觉你……闻起来变香了？”

  他抬起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也闻不到。

  但堕姬能闻到，别的鬼或许也能闻到。

  彼岸花的改变，已经开始显现了。

  而今晚，他要去给堕姬讲故事。

  要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要维持人设，要提升好感度。

  还要小心隐藏自己所有的秘密。

  月咏奈落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笑容温润，眼神却深沉如夜。

  游戏还在继续。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奈落离开后，房间内重归寂静。

  堕姬依旧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长发，暗红色的瞳孔却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有些空茫。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才捏断的那把梳子——断口处还残留着她失控时泄露的力道。

  那个人类……平安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那点悬了几天的烦躁终于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刚才检查他身体时，指尖触到的温度，颈侧嗅到的气息，还有他说话时微微发哑的嗓音……

  “啧。”

  她轻哼一声，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是个有趣的玩具罢了，等他讲完故事，等自己腻了，吃掉就好。

  但……真的要吃掉吗？

  这个疑问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愣。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会犹豫要不要吃一个人类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

  梅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深蓝色侍女服，半张银质面具在鲸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蕨姬大人。”

  堕姬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镜中：“说吧，路上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是。”

  梅的声音平静无波，开始详细汇报。

  从出发到月咏村，主角如何采集“赤草”制作绣线，如何在旅店遭遇恶鬼袭击，如何连夜逃亡，如何在路上又被两只鬼围攻……

  听到主角在旅店房间内独自面对破门而入的恶鬼时，堕姬握着梳子的手微微收紧。

  哪怕已经知道月咏奈落平安归来，哪怕已经亲眼检查过他只有一道小擦伤，但在听到这个细节时，她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深夜里，薄薄的木板门外是食人的恶鬼，而他独自坐在黑暗中，握着玉佩，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愚蠢。

  明明那么弱，却还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但……也正是这种愚蠢，让她觉得有趣。

  梅继续汇报，说到主角在第二次遇袭时如何冷静应对，如何试图用玉佩和话语威慑恶鬼，如何在毒雾中勉强支撑……

  堕姬的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梅说到了鬼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