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双轨并行向光驰
作者:悠悠一墨
当那个消失了一年的身影,重新走进外交学院古朴而庄重的大门时,所有认出她的人都为之一怔。
是沈知微。
那个曾长发及腰、清冷疏离的校园传奇,如今发生了巨大变化。眼前的她,及肩的发丝利落清爽,步履从容,眉宇间沉淀着一种经过打磨后、内敛生光的静。
晨光下,她微微笑着与人点头致意。
周遭的私语悄然汇聚成潮:“那是沈知微?她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那种好看,好像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
远处的顶级私人医院产房里,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在晨光中骤然响起。那声音像一道光,霎时穿透了紧闭的门扉,也抚平了门外林、陆两家所有人紧攥了一整夜的心。
片刻后,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一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的小小婴儿走了出来。
婴孩柔软得不可思议,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却已努力睁着一双漆黑晶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陆瑾义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团温热的小生命。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那张皱红的小脸上,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证明。
初为人父的震撼与茫然,如潮水般漫过他惯常从容的眉眼。
他的手臂僵硬地悬着,像托着一捧初融的雪,又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竟一时不敢呼吸,不敢动作。
岳父林怀礼稳步上前,一只厚实的手掌沉沉地落在陆瑾义的肩头。那力道不轻,像是要将一份无声的托付稳稳按进他的骨子里。
“瑾义,恭喜当爸爸了。”老人的声音浑厚而温和,眼底却带着经年沉淀下来的郑重,“从今往后,这肩上的担子,可要替他们娘俩扛稳了啊!”
陆瑾义的目光终于从震撼中沉淀下来,他迎向岳父的眼神,郑重地颔首。随后,抱着怀中的小生命,信步走进了产房。
门内,消毒水的冷冽与生命初诞的暖意在空气中静静交融。林玥虚弱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汗湿的发丝贴在她额前,整个人显得脆弱而狼狈。
但在陆瑾义眼中,此刻为他和孩子历尽艰辛的妻子,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圣洁而坚韧的美。
他轻轻将孩子放到林玥眼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玥儿,你看,我们的儿子。”
林玥的目光缓缓流转,从儿子小小的脸庞,移到他温柔含笑的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任幸福的泪水静静涌出,蜿蜒流过颊边。
一个月后,中央连续发布几条重要人事调整:
免去陆瑾义同志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司司长职务;
尹文朝同志不再担任北江市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陆瑾义同志任北江市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课间时分,外交学院的教室里正播放着当日要闻。当“陆瑾义”三个字清晰地被播音员念出,伴随着“市委书记”这个沉甸甸的职务时,沈知微书写的手指顿时停住,仿佛周遭一切都于此刻静止。
过了几秒,她继续往下写,字迹和刚才一样稳。一股由衷的欢喜,却温热地自心底漫开,仿佛窗外的天色都明亮了几分。
她自己也没想到,原来此刻这份祝福,平静而真诚。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讨论着这次重要的人事变动,分析着背后的深意。没有人注意到沈知微短暂的失神,更没有人看见她垂下眼眸时,唇角那抹极淡的、终于释然的弧度。
午餐时分,食堂里人声嘈杂。
沈知微和何小枫相对而坐。向来活泼的何小枫今天却格外安静,目光不时悄悄掠过好友的脸,欲言又止。
沈知微舀了一勺饭,很平常地开口,像在说今天的菜有点咸:“听说了吗?陆司长——现在是陆书记了。”
何小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眼神惊疑不定,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陷入了某种不该有的情绪里。
毕竟去年,这个名字可是提都不能提。
然而,沈知微只是平平淡淡地说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神情自然得就像在谈论一个普通的新闻人物。
何小枫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顺着她的话应道:“是啊——”她顿了顿,习惯性地想带点刻薄,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是仗着林家的关系罢了……”
“他们结婚,也一年多了吧,”沈知微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梧桐树,声音有些飘渺,“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你知道啦?!”何小枫脱口而出。
话未说完,她忽然发现沈知微舀饭的动作停住了,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何小枫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爬满脊背。在她眼神的催问下,诺诺说道:“上个月生的,是个男孩儿,知微……你不会还没……”
“不是。”
沈知微迅速打断了她,眼底那丝恍惚早已收敛,只留唇边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她微微侧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好奇: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何小枫松了口气。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还不是苏晚晴!她家不是在公安系统嘛,打听消息跟查户口似的,尤其是关于陆瑾义的……她可‘关心’了。” 语气里带着对苏晚晴幸灾乐祸心态的鄙夷。
沈知微不再说话了。
她低下头,安静地把盘子里已经微凉的饭菜,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吃完了。
那晚,沈知微独坐窗前,曾经纠缠她许久的谜题,在这一刻忽然通透。
原来爱是真的,权衡利弊也是真的,“是你”是真的,与她白头偕老也是真的。
人心啊,原来可以同时盛放这么多相互矛盾的真相。
她忽然想起什么,俯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支笔还静静地躺在角落的绒布里。
旋开笔帽,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划。墨迹依旧流畅,触感温润如初,仿佛时光从未从它身上走过。
“真是支好笔。”
她笑了笑,指尖抚过笔杆上冰凉的金属纹路,然后将它仔细地收进了随身的手袋里。
“不用,就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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