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没出息啊……

  “我的宝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万雯颤抖着捧起女儿的双手——那双本该在琴键上跳跃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布满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裂。她的眼睛不禁一酸：“这双手可是要弹巴赫的啊……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

  她忍不住呛声丈夫沈平辉：“都怪你，当初怎么同意她这么胡闹的！这学校也太乱来了，把学生的安全当儿戏！”

  沈平辉站在一旁，目光看着女儿眼底的疲惫，也看着她手上触目惊心的冻疮，心乱如麻。

  “出去经历风雨是好事。这样的抢险救灾，是可遇不可求的成长机会。”

  沈知微只是勉强笑了笑，轻声道：“妈，我没事。”

  车上，她始终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万雯以为她只是累坏了，特意让丈夫绕路去买了女儿最爱吃的白切鸡和糖水。

  接下来的日子，沈平辉更是察觉到了异常。去年寒假，女儿总是兴高采烈地带着妹妹云云逛街购物，房间里总是堆满新买的衣服包包。可现在，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一睡就是一整天。

  夜深了，整栋别墅陷入沉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沈平辉半夜开门出来，经过女儿房门前时，脚步微微一顿，门缝下仍透出一线微光。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夜晚了。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的键盘敲击声，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这种沉默中透出的压抑情绪，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有天晚饭时，他特意让万雯再去多做几道菜。饭桌上只留下他和沈知微，他状似随意地提起：“知微，这次去甘阳，听说你们是一直跟着陆司长？”

  沈知微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嗯。”

  “那位陆司长，听说很年轻有为？”他继续试探。

  “就那样吧。”她的语气淡淡而不屑，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明显不愿多谈。

  沈平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女儿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事都叽叽喳喳地跟他说。

  也许……让妻子去开导更合适？

  可还没等他开口安排，沈知微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爸，别跟妈乱说。”

  他一愣。

  “她那个人，没有的事都能闹得满城风雨。”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沈平辉沉默片刻，最终会意地点了点头：“好。”

  可答应归答应，他心里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女儿这副模样，分明是心里压着什么事……难道，是失恋了？

  沈平辉私下叮嘱妻子最近要多关心知微。万雯本就最疼她这个女儿，这下对沈知微的关照更是无微不至。

  她几次敲开房门，都看见沈知微抱着平板，屏幕上不是往常的综艺或时尚资讯，而是滚动着各类新闻页面。

  “微微，别太用功了，要多休息。”万雯心疼地放下果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别老盯着屏幕看，对眼睛不好。”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却没从平板上移开。

  万雯见女儿始终提不起精神，决定拉她出去散心：“走，妈带你出去逛逛，整天闷在家里怎么行？”

  沈知微下意识想拒绝，可抬头对上母亲充满兴致的目光，“顺便带云云一起，也给她买些新衣服！”

  她终究不忍心拂了她们的好意，点了点头：“好。”

  母女三人来到广云最高档的商扬。沈知云一进门就兴奋地挽住姐姐的手臂：“姐，你看那家店！我们去年看中的那条裙子，现在打五折呢！”

  沈知微却径直走向另一个专柜，拿起一件米色羊绒衫在身前比了比。剪裁优雅，质感高级，衬得整个人温柔而知性。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风格了？”沈知云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说这种衣服太老气吗？”

  万雯笑着接话：“我们微微的品味确实变了不少。去年还总买那些学院风的小裙子，说是什么JK制服，现在选的都是这么成熟的款式。”

  沈知云却突然凑近，小声在姐姐耳边说：“姐，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这种风格，很像那种成熟男性会欣赏的类型哦？”

  沈知微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角：“别乱说，我总不能一直穿得像个高中生。”

  万雯兴致勃勃地为女儿买下好几件价格不菲的新装。当她们路过一家奢侈品店时，沈知云拉着姐姐就要往里冲，沈知微却轻轻停下脚步。

  “等等，”她忍不住笑了，“你们再这样打扮我，同学们该以为我被谁包养了。”

  万雯被逗笑了：“怕什么？你就说爸爸妈妈疼你！”话一出口，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关切地问：“是不是在学校有人说什么闲话了？”

  “没有没有，”沈知微连忙摇头，余光瞥见妹妹好奇的大眼睛，又补充道：“是我自己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挽住母亲的手臂，目光却不经意地掠过橱窗里那些剪裁利落的西装与质感厚重的大衣——像极了那个人永远一丝不苟的穿着风格。恍然间，她仿佛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