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一起来看电影吧. 三

  神悟树庭，贤者云集之地，曾是翁法罗斯的至高知识殿堂。瑟西斯的巨树低垂眉眼，如神俯视众生。

  而现在，它已经被战火侵染，黑色的潮水吞没了这里。

  无数珍贵典籍散落满地，无数生命就此流失。年轻气盛的求学者为了同伴的生路而葬送，古板封建的老贤者为了守护最后一点还未被破坏的闲书而奋战到底。

  他们都成了记忆中的一瞬定格，生命已然流失，再无回到人间的希望。

  而这，就是翁法罗斯目前遭遇的劫难。

  “天啊……那么多怪物，就连这么大的城市都被毁灭了？！”

  从某种角度来看，其实鬼杀队和翁法罗斯所行走的路是相等的。但也不必非要分个高低出来，灾难与痛苦没有比较的必要，真正经历了一切的人反而无法说出谁的痛苦才更沉重一些，屏幕内外的眼睛双双对视，皆无话可说。

  亲人，朋友，羁绊。

  希望，世界，未来。

  这些都在一点点失去。

  有人看着那些杀完了居民，臂上刀刃还在往下滴血的黑潮怪物惊呼出声。下一刻，那些扭曲的怪物便抽搐着形状怪异的躯体，朝着树庭来客吼叫着扑来，却都被一一清扫干净。

  白厄没去树庭，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而现在这部电影将这段经历演绎出来，反而让他起了好奇心，开始认真观看。

  画面中的三人在树庭寻找往上的道路时偶遇了一位自称为卡吕普索的人，不过她的状态看上去似乎并非活人，半透明的双脚悬空，头顶上盘着几棵仿佛自血肉中生长出来的树枝，怎么看怎么不像……活人。

  有一位戴着眼镜的鬼杀队队员掏出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载些什么，并且开始大胆猜测：“会不会这位……卡吕普索也是泰坦？”

  “她？怎么可能。神都是无所不能的，这什么卡吕普索压根没有要出手救这里的样子啊，怎么可能是神？”

  “我是说泰坦，谁说神了？再说也有神掌管其他东西的，说不定这位卡吕普索就没有攻击能力呢？”

  一部分人很快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白厄忍不住看了几眼，旋即对星笑道：“如果那刻夏老师在这里见到他们谈论神的事，估计会一边大笑一边传授他的学派。”

  围绕着这位“卡吕普索”的话题最后不了了之了，因为画面中的三人已经到达了树庭顶端，并见到了一位陌生来客。

  再次见到曾经轮回中的自己时，白厄仍旧不免心头一紧。但如今风波已过，黄金裔们都在故事之外安详生活，他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随之缓和下来，开始仔细观看这段自己缺席的故事。

  带着面具，拿着长刃的黑衣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恶人”的味道，众人一下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一斩——”

  遐蝶被一刀击退，面露惊愕痛苦。

  “二斩——”

  飞在半空的缇安险险躲过这一刀，却被刮飞到众人身后。星一把扶住了遐蝶，却被那黑衣人注意到，他将长剑立至身侧，却从另一只手中变出另一把银白色的，造型奇特的仪式剑，指向了星。

  却忽略了身后的那具尸体。

  于是，就在屏幕外众人的惊呼中，电影镜头随着一个人踉跄站起，抬手，贯穿了黑衣人的胸膛！

  “呵呵……”

  那具被所有人认为是尸体的人缓慢站直了身体，露出一张狂妄大笑的脸，无法被眼罩遮盖住的另一只眼睛透着完全不加以掩饰的恶意，看着眼前狼狈倒地，正在缓慢修复自己伤口的黑衣人冷笑。

  最后，是缇安打开了百界门，将黑衣人扔出了千里之外。

  “不对，之前不是讲到这个门不能再随便开了吗？”有细心的女剑士回想起了之前剧情中阿格莱雅曾经提到过的事，又担忧问出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命运三相殿内，被称为盗火行者的黑衣剑客再次出现。在屏幕外的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惊呼中，缇安开启了最后一次使用百界门的能力，最后笑着，朝缇宝告别。

  良久后，屏幕暗下，适时又贴心地给了屏幕外哭的稀里哗啦的人缓和的时间。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呜呜呜……为什么就这么猝不及防啊啊啊啊啊啊！！”

  而屏幕外，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抱成一团，哭声震天。几个女剑士也都悄悄地低头抹着眼泪，鼻头红红地。

  甘露寺蜜璃把脸埋在伊黑小芭内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他的羽织。富冈义勇愣愣地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面上冷淡的神情被错愕替代，久久不能回神。

  别说他们，就连列车组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当时的事发全过程。三月七缓过了神，用胳膊肘捅了捅星，悄悄示意她看白厄。

  而白厄沉默着看完全过程，没有动弹。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缇安被黑暗吞噬，看着屏幕漆黑一片，也没有说什么。

  但星却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紧握着。

  “白厄。”她轻声开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觉得难受，我们就不看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不……我没事。”白厄低垂下眼，道：“只是虽然记忆中知道是这样的场面，但现在亲眼再看到，还是会有些不一样。”

  为了阻止铁墓的降生，他亲手在三千多万个轮回里一次次对最亲近的伙伴斩下了屠刀，成为了自己口中的刽子手。

  这种感觉，即便放在已经彻底风平浪静的今天，他还是会有些恍惚。

  “缇宝老师现在就在故事之外好好的呢。”星忽然啊了一声：“你有想过要带什么礼物回去给他们吗？”

  “……”白厄停止了伤感：“暂时没想好。”

  煽情的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登场的，是继承了纷争神位，成为半神的悬锋王储。

  肉体与力量的完美结合，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总会给人带来热血沸腾。金发的王立于高天之上，手中凝聚着红晶长矛，属于泰坦的金色羽翼自他背后展开，光芒大盛。

  “吾乃，天谴之矛……”

  “此世，必要之痛——”

  巨大的冲击将敌人狠狠钉在城墙上，然后贯穿。血色崩落满地，从天地间纷纷扬扬落下，宣告着胜利。

  “悬锋城，迎来新的神了。”

  纷争的王如是宣布，他就此独身镇守边疆，以不死之躯为逐火平定一方。

  屏幕外，一群被这一幕点燃的青年少女忍不住脸红心跳，嘴平伊之助激动的嗷嗷大喊，说什么也都要冲进屏幕，和里面的人打一架，被不死川实祢嫌吵地一巴掌拍昏了过去。

  “安静点！”

  但即便嘴上这么说，不死川实祢的眼睛也没有在屏幕上那道人影身上离开。

  那是绝对的强者风范，是一头燃烧着火焰的雄狮。

  白厄忽然转头，对身旁的灶门炭治郎道：“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特训计划吗？”

  灶门炭治郎啊了一声，愣住了：“记得啊。”

  “那份训练计划就是万敌常用的。”白厄指了指屏幕里的金发男人，道：“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大地兽，不然还能让你再多加一项挺举。”

  “？？？”

  挺举？挺举什么？大地兽？？挺举大地兽？？？

  是电影开头托着几人入城的，那个每只至少有一栋楼那么高的大地兽？？？

  会死吧？！！那样绝对会死吧！！！

  灶门炭治郎人都傻了，连忙拒绝：“我绝对办不到的！”

  闲聊间，剧情再次展开，这一次的镜头落在了星，以及那位从树庭危机中存护下来的学者那刻夏身上。

  故事从这里被拆开成了两条线来讲，有头脑灵活的剑士已经挥笔记了一大半的剧情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还不忘跟自己身边的同伴解释：“那位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要跟着神礼观众去一个地方参加会议……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神礼观众不像好人呢……？”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即使面对这么大的危机，奥赫玛里也不能够团结统一吗？”

  人人都想要把利益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元老院自称为群众的代表，自然想要获得更多切实的权力。但如今手握救世神谕的黄金裔才是圣城中的掌权人，因此他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将那位渎神的学者纳入自己的麾下。

  一位黄金裔的加入，足以让他们在民众面前获得足够多的话语权。

  “啊？他不是叫那刻夏吗？”

  戴眼镜的剑士纠正同伴：“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同伴一脸茫然，“你是怎么记住这么长的名字的？”

  星朝他看了几眼，道：“那刻夏会喜欢他的。”

  白厄忍不住笑了几声，在星看过来时又轻咳，转而将目光认真放到屏幕上。

  那刻夏留在奥赫玛的时候，星和遐蝶已经出发，在诡计半神的助力下前往了死亡泰坦最后出现的地方。

  不过……让那位诡计半神动手相助的代价也太大了点。

  有人好奇问道：“所以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回应剑士的是屏幕里遐蝶垮下来，略显失落的脸，连声音都似乎没了力气：“啊，其实没多少……”

  看样子应该是没多少剩下的。

  屏幕外的星摸了摸下巴，诚实道：“我还是想知道遐蝶到底给了赛飞儿多少钱。”

  这个话题被暂时搁置在一旁，没有继续谈论了。

  因为死龙破壳而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进屏幕。

  “这……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没有光怪陆离的音效，没有血洒满地的血腥。但却就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它的头深埋在莹白中，像自己生出了自己，怪诞又离奇。遐蝶抬手将镰刀横于身后，走上前去，将死亡的拥抱赐给了它。

  冥海之中，阴阳相隔的姐妹再次相见。

  几个心思敏感的队员眼泪汪汪地盯着屏幕看，边给自己擦眼泪边看着她们在花海中散步。

  玻吕刻斯腾空飞起，将迷失于冥界的灵魂还归人世。如预言所示，相拥过后，便是永恒的离别。

  “谢谢你，为我实现这个心愿。”

  死亡泰坦永驻冥界，与亲朋分离。但她最后心愿已了，便不再有留恋。

  天空纷纷扬扬撒下不知何处飘来的花瓣，月光连绵，打在仰望的无名客脸上，像是即将离去的人给予的最后轻吻。

  “这相拥短短一瞬，却是我……活过的证明。”

  电影再次黑下屏幕，映照出哭成一团的队员们

  甘露寺蜜璃觉得自己真不行了，伊黑小芭内的肩膀都让她哭湿了一大片，眼泪还是不断地从眼眶里滑落，最后爆哭出声：“呜呜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离开啊呜呜呜呜——”

  伊黑小芭内拿自己的袖口给她擦脸，心里也酸酸涩涩的不算好受。

  离别如此突然，但活着的人还要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