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入城

  但还不等富冈义勇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星期日已经缓慢站起，将重伤的两人护在了身后。

  被人围追堵截，逗猫一样戏耍了一整个晚上的经历像是抡圆了胳膊狠狠抽来的巴掌一样。不仅让他脸上发烫，更是身为鬼王的尊严被挑衅羞辱。鬼舞辻无惨差点咬碎一口尖牙，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头喷发的怒火，数十根带着锋利尖刺的骨鞭从他背后猛地炸开，朝着星期日飞速抽了过去！

  “你这卑劣的虫豸，去死吧！”

  鬼舞辻无惨怒声暴吼，额角青筋直跳，但……

  对面也不跟他废话，上来直接就是王炸：“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然后一个彩虹降头把人肘得眼神都清澈了。

  骨鞭软绵绵地耷拉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这位让阴霾笼罩了整个鬼杀队近百年的鬼之始祖，在这个时候的威胁甚至还不如几个月大的婴儿哭闹乱抓来得有力。他瘫软在地，似乎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满室只余寂静。

  “……”

  富冈义勇闭眼。

  富冈义勇睁眼。

  上一次体会这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还是在看到变成鬼的灶门祢豆子给她哥递绷带包扎伤口的时候。

  他想说话，想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话落在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而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扬面就这样处在一个尴尬又充满未知危机的时刻半晌，直到鬼舞辻无惨胸口内的荧蓝珠子开始缓慢闪烁起光芒来。

  星期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异常的波动，他把手挡在富冈义勇身前，没有继续维持施加上去的同谐音调，只默默地看着鬼舞辻无惨从地上缓慢起身，将一双阴沉又暴怒的锐利眸子直直射过来。

  但再怎么看，星期日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一声突兀出现的琵琶音调，忽然自鬼舞辻无惨背后响起。

  一扇透着昏黄灯光的门扉从他身后乍然出现，一瞬间，富冈义勇一把抓起了日轮刀，抬头时却见鬼舞辻无惨面露癫狂，声音近乎歇斯底里：“都陪我一同坠入地狱吧……猎鬼人。”

  下一刻，鬼舞辻无惨往后仰躺下去，坠入无限城。

  与此同时，在其他地方还在狩猎恶鬼途中的鬼杀队队员，接连遭遇了意外。

  无限城的鬼门关对所有人敞开，门后的世界，是无数对人类血肉虎视眈眈的恶鬼。企图将人间拖入地狱。

  但，变故也在同一时间发生。

  一扇门扉，同时也在鬼舞辻无惨消失的那一刻于富冈义勇和蝴蝶忍的正下方突兀地出现了。

  脚下门洞大开的那一瞬间，富冈义勇几乎停滞了呼吸和心跳。他眼睁睁地看着下方那座鬼城朝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却无能为力。

  但预想中的坠落与失重感却没有传来，直到被星期日出声提醒，富冈义勇才恍然抬头，重新捡回自己的神智。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蝴蝶忍肩膀上的衣料，另一只手还保持着要去抓星期日的姿势，不过被对方微微侧身躲开了。

  “富冈先生。”星期日提醒他看手腕：“不必过多担心。今日的局面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茫然的水柱低头看去，却见手腕上一直戴着的地图显示设备正疯狂闪烁着红蓝交叠的两种光芒，那两扇完全打开的门似乎被影响了，边缘如同雨后泛起波纹的小小水洼般细细颤动着，最后缓慢消散于无。

  “今晚不会有任何一名鬼杀队的剑士掉入城中。”

  星期日的声音偏冷，很淡，但掷地有声：“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斗了。”

  这最后的一点手段也不出意料，列车组之前所作的努力没有白费。

  而现在，就是“最终决战”了……

  ……

  “不过，虽然说是最终决战……”

  三月七看着星在摊位前猛嗦面条，不由得扶额叹息一声，道：“但咱们这会不会太悠闲了？”

  “嗯？你不饿吗？”星贴心地将三月七的那份面往她跟前推了推。

  “……好吧，其实我也饿了。”

  三月七敌不过腹中大声抗议，选择拿起筷子和同伴一起嗦面。

  折腾了一通没歇着，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夜晚。城里的食肆多数已经关门了，就现在这个小面摊还是付了钱给老板留下来的，不然今晚列车组面临的最大难题可不是那位已经落入瓮中的鬼王，而是空空如也的肚子。

  片刻后，列车组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全在小摊前站定。

  星期日身上没有能够直接传送回同伴身边的装置，丹恒干脆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脱下来给了他。他自己则是一路开着掣空如虹猛冲回来的，好在现在是夜晚，路上压根没人。最后是赶在面摊老板察觉之前才把额上龙角收回来。

  等老板一转头，就被自己跟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面对老板的疑问，三月七哈哈两声，星则举手：“再来两碗面。”

  “啊？哎哎，好嘞。”

  等面上桌的功夫，几个人围坐成一圈，将每个人遇到的鬼舞辻无惨的状况分享给其他人。等星期日说完后，三月七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惨。”

  “是挺惨。”星点点头，“所以他现在在无限城呢？”

  丹恒背对着面摊老板点开了地图，道：“是。而且他接下来的动作和我们预料的也一样。”

  地图上剩下的红色标点都已经凭空消失了，这预示着鬼舞辻无惨已经将所有鬼全部召集到了无限城，他还想把所有鬼杀队的队员也拉进来，似乎是要最后进行殊死一搏，又或者是拿这些人的命来威胁列车组。

  只可惜，这点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丹恒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却忽然惊觉不对：“咱们之前安排谁去无限城了？”

  星举手：“我。”

  一被提醒，余下三人这才震惊地看向她，三月七道：“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珠世小姐刚刚发来信息，说药剂的初步试验已经完成了，不过需要结果还要再等几天。我就过去帮了点小忙。”星解释道：“药剂刚做好，我帮忙把炭治郎和祢豆子送过去了，没来得及去无限城。”

  “不过也不用担心。”

  在同伴们的注视下，星吃完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然后说：“白厄替我去了。”

  啊，白厄吗？

  那没事了。

  几人了然地点点头，继续等面。

  而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则上演着一出好戏。

  鬼舞辻无惨回到无限城的上一秒还在狂喜，看着半空中跌落进来的，不断被鸣女传送进来的鬼，心里还在思考着一会儿决战时该怎么办，完全没注意到被传送进来的只有鬼，压根连个人影都没有。

  最后还是珠子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他。

  鬼舞辻无惨龇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从嘻嘻到不嘻嘻，只用了不到短短一分钟。

  他看向鸣女，后者也是一头雾水。她确实在每一个猎鬼人的脚下都开了门，却不见人掉下来。

  不过还没等鸣女多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她手中弹奏琵琶的动作一顿，忽然抬头，看向了远处，声音略带惊恐：“无惨大人，那边——”

  下一刻，风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从无限城的某处轰然炸开！

  鸣女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在这样无比剧烈的声浪中。鬼舞辻无惨猝然回头看去，便见原本连绵不绝的建筑似乎是被人以极为强大的力量从中间拦腰斩断，大半个鬼城都因此被撼动！

  鸣女快速回神，手中琵琶急促地连弹几下，将原本已经开始缓慢坍塌的建筑物迅速复原。但她的速度仍旧慢了一步，一道人影以更快的剑影再次劈开了阻拦在前路的门板和墙壁，瞬息间便杀到了鬼舞辻无惨跟前！

  白厄沉默着低头看过去，与鬼王的一双猩红眼眸遥遥相望。忽然，他手中侵晨再动，一记横斩利落地肃清前路障碍，身影如飞鸟一般迅捷，眨眼间便和鬼舞辻无惨拉近了距离。

  “！！”

  无比灼热的气息靠近的瞬间便引起了鬼舞辻无惨的不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出了胳膊，血肉无限膨大，其中还舞动跳跃着蓝色的电弧，明显是已经动用了源代码的力量。

  但侵晨的剑光微微闪过，战斗已经结束。

  鬼舞辻无惨的胳膊被瞬间绞杀，直到白厄出现在身后时才回过了神，觉察到了危险的现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伤口处不断溢出的鲜血，对死亡的恐惧再次占据了理智的高地，涌上心头——

  下一刻，侵晨的剑锋压在了他的脖颈上。

  即便自己已经克服了砍头的弱点，但心中却总有道声音在尖锐地疯狂嚎叫：若是真的挨了这一下，绝对会死。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冰冻凝结。鬼舞辻无惨背对着白厄没动，直到对方轻轻开口，声音平淡：“让你的属下住手。”

  高台之上的鸣女还在拨动着琵琶的弦，企图在白厄脚下打开通道，将人扔出无限城。

  白厄头也不回，径直斩出一击，将对方所在的高台瞬间一分为二。建筑轰然倒塌，鸣女踉跄两下，急促拨动弦音，为自己脚下再次铸建了平稳的地方，才没摔下去。

  白厄的意思已经不用再明说了，鬼舞辻无惨紧握着手，微微颤抖两下，却只能按他说得来。

  简单控制下局面后，白厄给无限城外的众人发送了消息。他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向鬼舞辻无惨的胸膛，从那里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命途波动。

  白厄：源代码你们来解决吗？

  星回了他一个大拇指。

  解决这件事不在白厄的专业知识范围内，反正他要做的也完成了。白厄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了情况稳定后，才将侵晨从鬼舞辻无惨的脖颈上放了下来。

  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鬼舞辻无惨有些诧异。毕竟自己的命脉已经被捏在了对方手里，却迟迟不取。又是为什么？

  被这些人抓到过一次把柄后，鬼舞辻无惨便不敢再通过自爆逃生了。不鬼知道他们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现在已经追到他大本营来了，再出些什么意外，他估计直接小命不保！

  但白厄注定不会回答他些什么了，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哦？看来您成功地在这位手中活下来了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道久违的声音忽然响起，让鬼舞辻无惨一怔，旋即暴怒。但他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什么，只能在心底强压怒火，质问道：“你给我的力量根本没用！我甚至都伤不到他们！”

  ——哎呀哎呀，都说了只是试用品，若是真的这么有用，那还要成品做什么？

  ——不过……您还没发现吗？时限已经过去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一股不可忽视的蓬勃之力忽然从鬼舞辻无惨的心口处猛地爆发出来，瞬间灌入全身！

  ——现在，您可以尽情使用了，这股远超于可悲凡俗肉体的，属于一位王所拥有的绝，对，力，量。

  珠子的波动变大了。

  白厄轻瞥过去一眼，这一点微小的举动并没有引起鬼舞辻无惨的注意。他听不见那点波动的具体意思，只能看见鬼舞辻无惨面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缓慢地舒展开了一点古怪的笑意，朝他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