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逃我们追

  在左边星核右边烈阳的关切注视外加一声声“老板你没事吧”的呼喊下，他的身体一颤，哆嗦着，然后瞬间——炸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开了，就像匹诺康尼梦境里街边小店为了招揽顾客使用的礼花一样。

  但这回，手拉礼花筒里迸射出来的不是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糖果味的碎纸屑。而是千百块碎肉。

  周围的人群瞬间惊慌失措的大喊出声，碎肉飞射出去，啪叽一声黏在人身上或者脸上，又很快脱落下来，在地上像虫子一样一雇佣一雇佣地快速爬进了暗处。

  “妈妈！妈妈有虫子在我身上！！”

  “可恶，哪来的恶心东西！”

  “啊啊啊啊杀人了！！地上有眼珠子，杀人了！！”

  一连串的尖叫声与怒吼此起彼伏，星的手还维持着搭在鬼舞辻无惨肩膀上的动作，就连白厄都愣在了原地。

  虽然早做了对方会逃跑的准备，但他们明显准备少了。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甚至没有膨胀的前兆，就在刚刚转身的那一瞬间炸开了。仿佛演练了无数次般熟练且迅速，压根不需要过多思考，一看就知道是逃命专业户。

  星的胳膊抽了抽，后面迅速跑上前来的丹恒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三月七跟着飞奔过来，惊慌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星大惊：“这是什么震撼首发的逃跑方法？”

  白厄也被这种堪称诡异但好用的逃命方式震惊住了：“还，还能这样啊？？”

  不是哥们你，这么干脆的吗？？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离扬方式吗？？

  这扬意外还把附近巡逻的警员惊动了，几人见势不对，转头撒丫子开跑。

  星跑到人群外围，还顺带捞了一把已经懵在原地的灶门炭治郎。祢豆子干脆被她打横抱起来，在星怀里被颠得一抖一抖。

  等终于停歇下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浅草城内，跑到了外围的荒地处。

  灶门炭治郎喘着气，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抬头，从星手里接过妹妹，才慌张问起刚刚的情况。

  他没有看到鬼舞辻无惨自爆逃走的那一瞬间，只听到了人群惊慌 的呼喊和警卫的叫骂。星拍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了一句：“没看到就好。”

  看到一个人变成一堆碎肉炸开，真挺恶心的。

  白厄眉头微微紧蹙，道：“这回逃跑，他肯定会更警惕。我们要是再想找可就麻烦了。”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丹恒忽然出声，在白厄投过来的目光中抬起了头，眸中划过一点蔚蓝色的水光。

  下一刻，他抬起手，掌中竟不知何时悬浮着一团碧色水球，而里面则紧紧包裹着一团看不出形状和部位的……血肉？

  “打破异空间壁垒和定位坐标的设备，杨叔应该已经送到了。”

  水球映照出路灯昏黄的灯光，稍微照亮了一点星的半边面颊。她缓慢抬眼，与几位同伴相视一笑，对灶门炭治郎道：“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而此时此刻，远在另一片寰宇之中，漆黑的虫洞通道被再次打开。

  螺旋状的波纹缓慢荡开，三束光线透过虫洞飞速射出。瓦尔特·杨站在门前推了推眼镜，朝正在操作台前站着的天才问道：“黑塔女士，真的不需要我送实体机械过去吗？”

  “反正原理都是一样的，你跑一趟送过去，和像这样直接传输数据是一个道理。”黑塔回答得漫不经心。

  虫洞通道嗡鸣着关闭，而世界的另一头，无限城内，一块碎肉从天而降，啪叽一声，砸在了木板上。

  碎肉在地上蠕动着，密集且剧烈的琵琶声从高台之上响起，无数扇透着昏黄灯光的门扉开启，闭合，将更多的碎肉从四面八方送回来。

  鬼舞辻无惨缓慢聚合自己。但他碎的太厉害，从前身上留下的巨大创口又暴露在已经成型的皮肤表面，无比丑陋，他只能狼狈地把那颗珠子往胸膛里塞，脑中却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哦，很高兴您活下来了，这可真不容易。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怪笑，语调起伏很高，听上去倒像是在嘲笑他的行径。

  “闭嘴。”

  鬼舞辻无惨盯着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下半身，语气阴狠道：“你说过会给我力量，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哈，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力量的磨合是需要时间的，它现在就在您身体里，您能感受到，不是吗？

  珠子荧光扇动，像是人眯起笑意的双眼。鬼舞辻无惨不出声了，事实也确实如声音所说，他能够感觉到心口里那团极为蓬勃的力量，正在日渐渗入身体。

  ——现在，只需等待。我将会让您拥有远超凡俗肉体的，真正配得上鬼王之称的能力。

  ——届时，无论什么人来了，都将会心甘情愿地拜倒在您脚下，成为一把趁手的刀，一个卑微的仆从。

  声音描述的诱人扬面仿佛已经成真，让鬼舞辻无惨紧绷的心头渐渐舒缓，但仅仅片刻后，他又重新拧起了眉毛，神色透着一点烦闷与不满。

  鬼舞辻无惨自然不满足于这些需要时间来获得的力量。他还想走更快的捷径。

  若是以往，他估计还有闲心慢慢等待。但今晚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已经将鬼舞辻无惨的打算全盘崩乱，让他失去了耐心。

  理解了他的意思后，声音似乎笑了出来。

  ——那么，我将会如您所愿。先行给您用上一些……试用品吧。

  声音结束的那一瞬间，一股极为炽热的力量从胸口前的珠子里突然迸发出来，鬼舞辻无惨身体一顿，体内的几颗心脏都在为之颤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入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细胞之中。

  鬼舞辻无惨的嘴角抽搐着，脸上表情狰狞，他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被分解，又再生。血肉分离的痛苦在获得至高力量的愉悦之下不值一提。

  他时不时痛苦地嘶吼出声，片刻后疯狂大笑又震得满城颤抖。不知过了多久，鬼舞辻无惨喘息着恢复了神智，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这股暴虐的能量破坏得差不多了。

  回过神后，鬼舞辻无惨认真恢复着自己的身体，全然没有注意到高台之上的琵琶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无惨大人。”

  鸣女缓慢抬起脑袋，脸上唯一一只硕大眼眸开始颤抖，仿佛窥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无限城的门……被打开了。”

  鬼舞辻无惨猝然抬头，猩红的瞳仁猛缩。但还不等他张口说什么，下一刻，无限城内忽然炸出一声非常剧烈的，仿佛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

  砰——

  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破裂。

  无限城的某个地方，一个鬼舞辻无惨能够直接看清的地方，破了一个口子。

  空间犹如被人暴力打碎的镜面，从中心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一些晶莹细碎的，像是迸射出来的玻璃块从裂缝上掉落下来，缺口的中心缓慢裂开，扩大，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是浅草外一处不起眼的夜景，四周杂草丛生，只有远处城市透着微弱的火光。

  而就在这片荒地外，一道人影格外明显，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无限城内满面惊愕的鬼王。

  她手里拎着那把险些叫鬼舞辻无惨魂归西天的橙色长枪，枪身上还萦绕着炽热的火焰。火红的光芒闪烁着，在黑夜中照亮了星半边面庞。

  无名客脸上罕见地带了冷色，金黄的眼眸倒映着恶鬼身上丑陋的伤疤，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炎枪的嗡鸣盖过，却仍旧一字不差地传进了鬼舞辻无惨耳中。

  “这么会跑，你不要命了？”

  鬼舞辻无惨还来不及为自己得到的力量多喜悦两分钟，就已经被眼前一幕差点吓破了胆。

  他口中声音已经快过脑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呼喊出声：“鸣女！”

  ——啊，其实您可以与他们一战的，虽然这份力量不会维持多久……

  鬼舞辻无惨已经顾不上那声音在自己脑袋里都在念叨一些什么狗屁了，他现在只想跑！

  有多远跑多远！

  天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到跑来无限城抓他的！！

  琵琶声铮铮响起，门扉再次敞开，企图将被撕裂的空间关闭。但裂纹丝毫不动，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出现在上面的淡色门扉无一不在缓慢颤抖片刻后轰然碎裂，毫无作用。

  星已经半只脚踏入门内，眼看着就要提着炎枪就要上门一砍了。鬼舞辻无惨的神智被一把从脑袋里薅出来捏到了嗓子眼里，随着几个心脏的跳动缓慢颤抖。他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他，只能徒劳大喊出声：“鸣女！！”

  铮——

  琵琶声响过后，鬼王脚下出现了一扇门，将他传送走了。

  星轻轻挑眉，收回了作势要踏进无限城的脚。

  不过本来她也没想进去的。

  “他跑了。”星摸摸口袋，掏出手机在群聊里给其他同伴通风报信：“你们那里准备好了吗？”

  白厄站在她身旁稍偏一点的位置，看群聊里面蹦出一连串的“好”“没问题”“已经准备好了”，忍不住问她：“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吗？”

  虽然目前已经知道鬼舞辻无惨拥有无限城这样的异空间作为绝对安全的藏身处。不过空间封锁装置还没到，又不能确定他是否只有这一处藏身点，有没有备用手段……

  嗯……所以只能启用更为保险一点的方案B了。

  白厄一脸的一言难尽：“所以方案B的意思是……呃……他逃我们追？”

  星露出勾唇的邪恶一笑：“他插翅难飞。”

  意思就是把可怜的鬼舞辻无惨当猴吓。

  人……啊不，鬼是会在被逼入绝境时使用一些自己压箱底的手段的。列车组曾在推算过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把鬼杀队所有人都拉进无限城当挡箭牌等等。毕竟异空间的优势在这里，有点脑子的都会这么干。

  不过鬼舞辻无惨现在还不知道，鬼杀队那边已经有了防止误入无限城的装备。这一点不用担心了，但还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手段。

  于是，就在鬼舞辻无惨在现实中落地的那一瞬间，计划开始了。

  某片不知名镇外，一道人影从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门扉中狼狈坠落。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头又惊又怒，一边懊恼自己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昏了头，忘记刚刚得到的力量还没有使用。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但还不等鬼舞辻无惨理清头绪，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了，这次还稍微带了一点惋惜：

  ——容我提醒您一句：别忘了刚刚我送给您的礼物哦？再不用的话都要到时，只能等先前我送您的礼物发挥用处了呢。

  ——请您尽量拖延时间吧，再有……三十分钟，您就可以获得远超凡俗肉体的，更为强大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