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浅草

  毕竟这百年来虽然没有人斩杀过上弦，但下弦还是有不少被杀记录的。不过十二鬼月从不空缺，即便一位下弦被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鬼替代上来。

  因此，鬼杀队之中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但现在，星对此提出疑问：“说不定是闲着没事提拔两个下弦玩玩，又或者他有专人管理呢？”

  三月七吃了一口竹签上的丸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公司。”

  “那不然连死了两个上弦，他都没什么反应。”星探头过去嗦了一口她杯子里的快乐茶：“是不知道，还是气疯了？”

  “应该是气疯了。”白厄搅了搅碗里的面条，手上动作有些生疏地握着筷子，“他总不能已经躲在无限城里了吧？”

  丹恒抿了口杯中清茶，道：“也不一定。但……也得做好准备。”

  “给杨叔发个信息吧。”

  悠闲的早饭时间慢慢过去，整装待发后，一行人简单看了眼地图，准备出发。

  经过两方人马的努力，鬼的数量如今已经减了不少下去，进度可观，幸事一件。源代码估计就在那位鬼王身上了，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分头奔波了这么久，都没能让探测装置搜集到波动，思来想去，也只有躲在无限城的鬼舞辻无惨能够完全做到这一点了。

  三月七问道：“所以咱们现在不直接去找他吗？”

  “不，我有一个比较在意的地方想去看看。”丹恒点开地图，将某处异常指给众人看：“这里，一直有两只鬼。”

  地点显示在城内，距离也不算很远，只有一日路程。

  星探头看了过去，问道：“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藏身在城镇里的鬼不是没有，而有聚在一起的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不过……

  “这两只鬼，从我们行动开始时就在一起了。”丹恒指向其他地方开始解释：“虽然也有鬼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但他们很快会散开。即便有长时间聚集的，也都在几天之内被鬼杀队清理干净。”

  而且这片城镇周围的鬼已经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两个仍然存在，没有被斩杀。

  怎么想都有问题。

  反正鬼舞辻无惨怎么躲也躲不出这个世界，时间也还足够。

  三月七看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了路边的马车上，问道：“咱们要走着去吗？那里有车哎。”

  有代步工具肯定比自己费时费力地走过去要强。一笔大单当头落下，车夫欢欢喜喜接上几人，又问了具体位置，但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只能大致描述出位置。

  一番解释后，车夫一拍脑袋：“往南？那不就是浅草吗。”

  浅草，附近几个大城之中发展最好的地区。电灯，汽车等等稀罕物，在这里仅仅是构成纸醉金迷的一角，即便夜晚也是灯火通明。

  灶门炭治郎站在路灯底下，满脸都是在大城市下的茫然与不知所措，活像个刚进城的山里土小子，差点被被锃光瓦亮的路灯和招牌闪瞎眼。

  好不容易从城里穿行过去，又差点撞上行驶的电车。想要在昏暗小巷里躲一下喧嚣的人流，还不慎撞见了一对正在里面亲热的情侣……

  楼好高啊……气味好杂乱……为什么怎么走都不对，到底哪里才是出去的路啊……

  灶门炭治郎欲哭无泪，妈妈，城里好乱，我想回山。

  他站在原地稍微迷茫了一会儿，很快回过神来，努力定了定心神，朝着自己记忆中那个标点的大致位置找了过去。

  但很快，灶门炭治郎发现自己在兜圈子。

  不管他怎么走，面前唯一的东西都只有一堵墙和周围几盏路灯。

  灵敏的嗅觉虽然能够捕捉到空气中那仅有的一丝古怪，但很快就会被周围过于拥挤的人流挤散，难以精准找到味道来源。灶门炭治郎又不死心地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最后只能抱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失落地走到一处面摊前。

  “不好意思……”

  他苦着脸，举手冲摊位里面的光头老板示意：“请给我乌冬面。”

  老板粗声粗气地哦了一声，开始转身忙活。灶门炭治郎坐在摊位前的椅子上，背后的木箱传来细微响动。他转头，看向刚刚从箱子里钻出来的祢豆子，声音带着一点疲惫，但还是笑着：“祢豆子，你醒了？”

  祢豆子脸上还绑着口枷，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地靠着哥哥坐下。

  兄妹两个就这样靠在一起，等着乌冬面出锅。灶门炭治郎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微微夜风吹来，带着一点面条下锅时激起的热气和香味，还有……另外一阵很熟悉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侧头朝来路看去，却整整和一个熟悉的人影对上了视线。

  “那是……炭治郎吗？”

  三月七眯眼看过去，顿时一喜：“炭治郎！”

  被呼唤的人蹭地一下站起来，拉着妹妹欢欢喜喜跑上前，朝一行人高举着手臂挥舞。

  故友再次偶然相遇，着实是一件幸事。

  于是一碗乌冬面变成了六碗。摊位虽小，也不是什么上等食肆，但只要有好友坐在身边，也不觉外面吵闹。

  几人将两张桌子凑在一起，围坐成一团。星询问起灶门炭治郎的近况，听少年笑着讲述分别之后的事。三月七在旁边搓着祢豆子，给她编辫子玩。

  “所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那两只鬼？”

  听灶门炭治郎提起来到这里的目的，星笑道：“我们也是。搭个伴吧，人多找得也快。”

  好友相助，灶门炭治郎自然应允。但他也把自己遇到的异常说了出来，还给几人指了方向，道：“就是那里，地图上显示的地方是一堵墙，附近也没有路。”

  听见他这么说，几人齐齐转头望去。

  “灶门先生，能给我看一下你的地图吗？”

  星期日朝他要来了设备，点开地图，与自己的进行对照。但地图上红色标点位置是重合的，也就说明地图没有问题。

  既然地图没有问题，那么会是鬼吗？

  星率先站了起来，看向同伴，直接问：“去看看？”

  三月七秒跟：“当然！”

  列车护卫也跟着站起，对剩下三人道：“那么就由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灶门炭治郎与三人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背影融入夜色。

  被地图标记的地方是一面厚重的墙体，四周是小路。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而三人正对面的，就是标点显示的位置的。

  “还真是死路啊。”三月七朝四周看了一圈，又将视线放到了围墙上面，指着上面道：“墙里面是什么？会不会在那？”

  星觉得有道理，动作迅速地爬到了另一边的围栏上，又猛又快，几下蹿上高处，朝墙里面望去。

  星单脚踩在栅栏上，伸手拽着旁边的树杈借力，整个身体几乎摇摇欲坠，她往里看了两眼，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草地。”

  “草地？”

  三月七伸手扶她下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围墙，忽然打了个寒颤，道：“会不会是闹鬼了？”

  丹恒：？

  星犀利点评：“闹不闹不知道，不过里面倒是真的有鬼。”

  列车护卫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去触摸墙面，道：“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

  下一刻，丹恒伸出去的整只手都消失了。

  “还说没鬼！”三月七大惊，和星一左一右把丹恒往后拽了一步，震惊道：“你的手都被吃了！”

  丹恒迅速将手举起来，展示给两个同伴看，语速平稳又铿锵有力，声音颇大，把一颗定心丸直接塞到两人嘴里：“没事！”

  两个人迅速止住动作。星甚至谨慎地伸手捏了一把丹恒的手背，确定他没事后才放开胳膊。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摸向了墙面——

  感觉上，什么都没有。

  但手确实穿过去了。

  这面墙仿佛不复存在，像是被投射出来的虚影。星大着胆子先走一步，整个人从墙面穿了过去，也没什么感觉。

  “哇……这是障眼法？”三月七还挺新奇：“原来里面空间这么大？”

  墙后的世界，不是星看到的荒芜草地。而是一栋两层的别墅。四周的草坪整齐有形，别墅的门口还亮着灯，明显是有人居住。

  星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致，道：“这里的鬼还挺懂享受生活。”

  倒是和以前遇到的所有鬼都不一样。

  三月七问道：“要去敲门吗？还是就等着鬼出来？”

  以往遇到的鬼大多数都躲在深山中。即便有藏身于城镇之中的。也绝没有像这两只鬼一样拥有自己的居所。

  虽然感到奇怪，但秉持着无名客基本礼貌，星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上去敲门。

  说不定是个可以沟通的鬼，能得到一些关于鬼舞辻无惨的情报呢？

  三月七谨慎地驱动六相冰给她身上套了个盾，星走到门廊下，抬手在浅色门扉上轻叩，等待片刻后，没有回应，星又加重力道，同时还喊出了声：“有人在家吗？”

  “没有的话我要进去了啊。”

  一边说着，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四周静默下来，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她似乎还隐约听到门里面有杂乱的脚步与呼喊，不过听的不大真切。

  还没等星第三次敲门，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忽然从门的另一头炸响。她微微往后后退一步，刚刚站定，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缓慢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很年轻的少年，发丝颜色极浅，眉眼微微上挑，面庞俊秀，但看上去有些刻薄。

  他额头上渗着薄薄一层的冷汗，仔细看时还能发现手在发抖。少年的右手背在身后，半边身体都因极度紧张而打着哆嗦，在看清门外人的那一刻才恍惚地放松下来，进而又惊又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门外站着的三人。

  “愈史郎？”

  门内，忽然传出了另一道温婉的女声。

  星微微侧头，朝少年身后看去，旋即对上了一双充满担忧的深色瞳仁。

  那少年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身着浴衣的年长女性，柔美的面庞看不出年纪，但神色明显要比少年更加镇定，在星看过来时也没有任何神色的异变，声音很轻地让那少年让开。

  但他没动，就那么直愣愣地杵在门口，仿佛是一道阻隔外人的墙。

  见有人来开门，三月七和丹恒这才上前一步，站到了星身旁。

  鬼。

  愈史郎瞬间警觉起来，几乎抑制不住声音里的紧张与惊怒：“你们是鬼杀队的？”

  星纠正他：“只是合作。”

  愈史郎大惊：“这不一样？”

  “愈史郎！”

  屋里的女性微微沉下声音，看向三人的目光复杂，但并无防备，只道：“如几位所见，我们……确实是鬼。”

  “那么，你们的来意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