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遇

  “咳咳——”

  那是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灰扑扑的，半长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团，狼狈程度甚至和街边流浪的乞丐差不多。

  他只顾着躲避林中陷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路往山下狂奔，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

  星在少年身后目睹了他逃命的全过程，无比震惊：“炭治郎怎么变成流浪汉了？？”

  是的，眼前那名少年，正是曾经的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

  “搭档你认识他？”白厄的眼神落在灶门炭治郎的背影上，问道：“这也是你的朋友？”

  星沉默着点了点头。

  难道……在他们走之后，还是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三人早就做了关于时间流速长短的心理准备，但等星真正地，再一次见到这位才分别了不到一天的朋友时，才惊觉这个世界早已过了不知多少时日。

  灶门炭治郎只顾着夺命狂奔，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星趁机给白厄简单介绍了一下他，遂带着人也跟着一路往下，追着灶门炭治郎跑了过去，边跑边大喊出声，企图让对面停下脚步：“灶门炭治郎！！灶门炭治郎！！”

  “那边那位朋友！！灶门炭治郎！！”白厄也跟着她扯脖子喊：“炭治郎！！灶门炭治郎先生！！”

  “呼……呼……哎……哎？”

  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灶门炭治郎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荒无人烟（如果不算他的话）的山上哪还有其他人？

  是，是鬼吗？！

  不对……鬼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灶门炭治郎缓慢刹住脚步，胸膛还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鼓动着。他仓皇转头看去，却见身后的密林小道之中，飞速跑来两道身影。

  “那是……星小姐吗？”

  灶门炭治郎瞪大了眼睛，隔着一道岔路口，他喃喃开口询问出声：“是星小姐吗？”

  灰色裙装在密林之中本该毫不起眼，但那衣着上所点缀的几道亮黄却犹如点亮夜空的萤火虫般不可忽视，瞬间点亮了灶门炭治郎的眼眸，他甚至都没时间思考对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座山上的，就被极度喜悦的心情促使张开了双臂，转头朝着星跑了过去，眼泪汪汪地大喊：“星！！”

  星同样张开双臂，扑了过去：“炭治郎！！”

  扬面犹如远亲相认，泪洒满地，无人不动容。

  这毕竟是比较封建的年代，和其他女子这样搂抱属实不妥，但灶门炭治郎这两日遭受到的训练打击如疾风骤雨，苦不堪言。又连续几天被压在这阴森的密林中接受残酷训练，精神上实在过于疲惫了。

  而如今冷不丁忽然见到曾经好友兼救命恩人，灶门炭治郎一个没把握住情绪，直接爆发，眼泪与鼻涕横飞，但没蹭在星身上，而是先拿自己身上脏兮兮的羽织勉强擦干净了脸和手，才和星抱了个满怀，眼泪汪汪地大喊星的名字。

  白厄在后面慢慢站住脚步，一直等灶门炭治郎情绪平复下来时才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你好……哎？”

  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还有陌生人在扬的灶门炭治郎终于勉强拾取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慌乱放开胳膊站好，下意识也朝白厄挥了挥手。

  星放开了胳膊，抓着他两边肩膀仔细上下打量，动作急切，脱口而出的话直接把灶门炭治郎原地硬控，摸不着头脑：“你怎么成乞丐了！”

  “……啊？”

  卖炭少年当然是没有成为乞丐的，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在训练，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鬼杀队剑士。

  “……事情就是这样。”

  距离列车组离开至今，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灶门炭治郎简单几句讲述了自己和祢豆子一同来到狭雾山的经历，并且着重强调了自己只是在经受鳞泷左近次的训练，并没有沦落到那种程度。

  白厄则观察了一遍四周，仔细看过周围的陷阱和树桩后才确认：“这确实是一座类似于体力训练扬的山地。”

  他说完转头，却见灶门炭治郎看向自己的眼神茫然。白厄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笑道：“啊，都忘记自我介绍了。真是不好意思。”

  “哀丽秘榭的白厄，向你致意。”

  英俊高大的青年拥有一头罕见的白发，笑时如阳光般灿烂，让人怔愣间便联想到了天上高悬的烈日。但灶门炭治郎抽了抽鼻子，眉头却微微蹙起，看向白厄的目光莫名多了几分怪异的担忧。

  不过灶门炭治郎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白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还邀请两人一起回鳞泷左近次的小屋。

  山路崎岖难行，不过三人身手都非同一般，不消片刻便出了密林。木屋规模中规中矩，有着和灶门炭治郎家样式相同的搭建工艺，阳光洋洋洒洒，照在小屋前晾晒着的被褥上，屋上烟囱飘出炊烟，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弥漫在屋前。

  星蓦然想起了曾经在灶门炭治郎家生活的那段时间，灶门葵枝子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烧午饭，还会在开饭前声音温柔地把在外闹腾的星和几个孩子叫回来，给他们把饭碗填成小山，叫他们多吃些。

  她在原地恍神，下意识转头看向灶门炭治郎，想要问灶门葵枝子和几个孩子的下落。一道从身前飘出的声音却打断了星，引得她回头去看。

  一位白发老人从屋中走出，身上浅蓝色的衣袍随风轻轻摇晃，明明脸上带着凶相赤红面具，但视线却没有因此受到阻碍。老者略微偏了偏头，白厄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打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灶门炭治郎？”

  鳞泷左近次的声音听上去略微浑厚，带着年长者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两位是谁？”

  “啊，鳞泷先生。”灶门炭治郎脸上扬起笑容：“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

  鳞泷左近次明显起了疑心，这位与鬼较量半生的老人在与人打交道的方面上也丝毫不逊色，他的话头转到两人身上，开口便问：“你们是谁？”

  “灶门炭治郎的朋友。”星指了指自己，“我叫星。”

  白厄脸上挂起笑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毕竟还是第一次开拓，难免略有紧张，并没有马上开口，白厄看向身侧的星，谨慎地选择等搭档会说什么。

  星掏出经典自信姿势，叉腰仰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但不知道是哪门子胜券的笑：“我们……是来参加鬼杀队的！”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静默。

  高大的白发青年与灰发少女皆身着奇装，明明是寒冷的冬季，那姑娘却露着一双长腿，完全不知寒冷，行动和语言却如常，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但除开衣装外，最令鳞泷左近次在意的，是那两人身上的“味道”。

  有一股很……灼热的味道，从那位名叫白厄的青年人身上传过来。他虽然是笑着的，但这笑容背后，为什么会让人感到悲伤与无比沉重呢？

  鳞泷左近次没有说话，灶门炭治郎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异地看向身旁两人。但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身后的鳞泷左近次便出声打断了灶门炭治郎的话：“你们……为什么想要加入鬼杀队？”

  鳞泷左近次的声音略微冷下，一字一句地质问面前两人，道：“为什么。”

  “你们，是抱着什么样的信念说出这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