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梦见她了
作者:一只屁屁
年初一,方敬修罕见地睡到了九点。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往常哪怕是节假日,生物钟也会在七点准时把他叫醒,发改委的工作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但昨天除夕守岁到凌晨,加上在宁波那几天几乎没睡,疲惫终于压过了自律。
他是被梦惊醒的。
梦里有陈诺。
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陈诺,不是穿着嫩黄裙子在校园里等他的少女,不是在青海荒原上冷静割衣服止血的场记,也不是在酒店套房里被他抱在怀里的姑娘。
是她背对着他,赤裸的背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瓷白的光泽。
青丝从肩头滑落,垂在腰间,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发尾扫过腰窝的凹陷。
她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脊椎沟深陷,一路向下,消失在腰线之下……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一片……。
方敬修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难得骂了句脏话:“操。”
刚开荤的男人,梦见女朋友,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这是在家,大年初一,楼下可能已经有拜年的客人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掀开被子下床,他径直走进浴室。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身上,激起一阵战栗。他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试图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海里洗掉。
但洗不掉。
陈诺背脊的曲线,青丝垂落的弧度,腰窝的凹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冲了大约十分钟,身体的热度才渐渐降下去。他关了水,擦干身体,从衣帽间里随手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卫衣套上,没穿衬衫,没穿正装,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刻。
走出浴室时,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深蓝色的床单中央……
他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动作利落地开始拆床单。
被套、枕套,全部拆下来,团成一团。
他抱着那堆床品走出卧室,下楼,穿过客厅,走向后院的洗衣房。
路上遇到佣人张妈,对方看见他抱着床单,愣了一下:“少爷,您这是……”
“没事。”方敬修面不改色,“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我来……”
“不用。”他打断张妈,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去忙别的。”
张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退开了。
方敬修走进洗衣房,把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倒洗衣液,设置程序,启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不像个从小被人伺候长大的少爷。
但他必须这么做,不能让佣人看到。
不是怕丢脸,是谨慎。
方家这种家庭,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万一传出去方处长年初一早上自己洗床单,有心人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
而陈诺现在,还不能被摆到台面上。
处理完床单,他回到主楼。刚走进客厅,就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声。
餐厅里父母已经在用餐了。
“修哥儿醒了?”林婉清放下手里的燕窝盏,“快来吃早餐,吃完我们一起去雍和宫。今年人肯定多,得早点去。”
这是方家多年的习惯,年初一去雍和宫祈福,为新的一年求个平安顺遂。
在北京这个圈子里,雍和宫的香火向来是最旺的。
方敬修在父亲对面坐下,佣人端上早餐:小米粥,几样小菜,还有他爱吃的豆沙包。
方振国正在看早间新闻,眉头微皱。电视里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山东崔老于06年捐赠给京博的鎏金神佛如今不知所踪……”
“啧。”方振国关了电视,看向儿子,“京博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方敬修喝了口粥,神色平静:“爸也听说了?”
“能没听说吗?”方振国说,“昨天下午消息就传开了。那尊佛像,我记得是06年山东一个农民挖出来的,当时说是无条件捐赠给京博。后来一直放在侯副委员长那儿保管,这都十几年了,怎么突然就盘点需要了?”
林婉清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从06年崔老捐赠后,侯副委员长就以京博名义收入囊中,这个老农民就不愿意了,我捐给京博的东西,为什么一直没展示出来,奈何人轻言微,谁管他?我猜是不是侯副委员做了什么事,才被爆出来?”
方敬修抬眼看了看母亲,没说话。
方振国冷哼:“侯副委员长这次怕是要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得罪谁了?”林婉清问。
“我也不知道具体。”方振国看了妻子一眼,“不过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但方敬修接话了:“是侯副委员长去年在人事任命上,站错了队。他支持的那位,最后没上去。现在人家上去了,自然要清算。”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方振国眼神一凝。
林婉清也听懂了,脸色变了变:“所以这是….”
“清理门户。”
方敬修说得直白,“侯部长站错队了。佛像丢不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丢。”
“所以佛像丢失是……”林婉清隐约明白了。
“由头而已。”方敬修说,“真要查,宫里、京博、南博……哪个馆敢说自己库房里的东西全是真品?南博那边,明清瓷器展厅里至少八成是仿的,真的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某些人借走当礼物交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故宫一件,我一件。大家心照不宣,还嘲笑卢浮宫三天两头被盗,人家起码是明面上的盗窃,我们这儿是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普通老百姓傻乎乎跑去博物馆参观,看着玻璃柜里的国宝啧啧称奇,谁会想到那可能是高仿?”
餐厅里一时安静。
林婉清脸色变了变:“敬修,这些话……”
“妈,这些话在家里说说没事。”方敬修放下筷子,“在外面,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但事实就是这样,当你在家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你家的蟑螂屋已经装不下蟑螂了。”
他看向父亲:“侯副委员长这次被爆出来,不是因为佛像真丢了,是因为要掩盖更大的事。或者说,是因为有人需要他出事,来达到其他目的。”
方振国沉默片刻,点点头:“是这个理。”
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规则,表面的理由永远不是真正的理由。
一尊佛像的失窃背后,可能是派系斗争,可能是利益交换,也可能是……杀鸡儆猴。
“行了,”林婉清打断这个话题,“大年初一的,不说这些糟心事。赶紧吃饭,去雍和宫。”
三人用完早餐,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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