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 章 下次见

  清晨六点，天色还未大亮。

  陈诺是在一阵低沉的说话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看见方敬修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只围着一条浴巾，正低声讲着电话。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赤裸的背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的肩背很宽，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脊椎沟深陷，腰线收紧，浴巾边缘恰好卡在髋骨的位置。水珠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滑落，消失在浴巾边缘，再看他拿着手机的手，指节分明，关节处还粉粉嫩嫩的。

  想起武沁依说的指节粉嫩的男人最行了。

  陈诺想到脸一红，才知道这是真理，他确实很行。

  这幅样子的他，她真的没见过，她见过他西装革履的禁欲模样，见过他风衣挺拔的沉稳模样，但眼前这个刚沐浴完、赤裸着上半身的方敬修，带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吸引力。

  “……王主任，这次真的多谢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晰，“宁波这边的事，要不是您打招呼，不会这么顺利。”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敬修轻笑一声：“是，欠您一个人情。等年后，我带我女朋友上门，亲自感谢您。”

  陈诺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女朋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方敬修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刚想起身，后背就被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住了。

  陈诺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背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她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爽味道，还有那种独特的、属于他的雪松香。

  方敬修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他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吵醒你了？”

  “没有。”陈诺小声说，“我自己醒的。”

  她顿了顿，问：“修哥，你刚才……是在跟中纪委的王主任打电话？”

  “嗯。”方敬修没否认，“这次宁波的事，他帮了大忙。”

  “那……”陈诺咬唇，“这不是又欠了个人情吗？为了我家的事……”

  方敬修转过身，面对着她。

  浴巾松了些，露出结实的胸腹肌理。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给女朋友兜底，是男人该做的事。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嗯。”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乖。”方敬修揉了揉她的头发，“快起床刷牙洗脸。洗手间里有新衣服，我刚让人送来的。”

  陈诺这才注意到，床尾凳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女装，米白色的羊绒衫，浅灰色的阔腿裤，还有一件藕粉色的羽绒外套。旁边还有全套的内衣，尺码正好是她的。

  她脸一红：“你什么时候……”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方敬修起身，走向衣帽间，“我让人去买的。你昨天的衣服沾了酒气，不能穿了。”

  陈诺抱着新衣服走进浴室。洗漱台上摆着新的牙刷毛巾，护肤品也是全新的，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眼睛，忽然笑了，这个男人，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方敬修也已经穿戴整齐。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休闲裤，外面是那件黑色风衣。头发吹干了，梳成惯常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稳从容的方处长。

  但陈诺知道，不一样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方敬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走吧，送你回家。你爸爸还在等你。”

  “那你呢？”陈诺问，“你今天就要回北京了吗？”

  “嗯。”方敬修点头，“罗局那边给我订了下午的机票，三点半起飞。”

  陈诺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那……又要分开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忍住，但话一出口，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方敬修看着她垮下去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很快就见面了。年初四，我处理好北京的事情，就飞来找你。”

  “真的？”陈诺眼睛亮了。

  “真的。”方敬修说，“李局长的扶持计划年初八启动，我总要去看看。”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但两人都心照不宣，他是来看她的。

  陈诺开心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那你答应我，年初四一定要来。”

  “答应你。”方敬修搂住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可以走了吗？女朋友”

  电梯里，陈诺一直靠在他身上，手紧紧牵着他的。方敬修任由她靠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处理信息。

  前台看见他们下来，恭敬地鞠躬：“方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谢谢。”方敬修点头，牵着陈诺走出酒店。

  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已经在等了。方敬修拉开后座门，让陈诺先上，自己才坐进去。

  车子启动，往陈诺家方向开。

  路上，陈诺一直没松开方敬修的手。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忽然说：“修哥，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方敬修说，“我送你回家，然后直接去机场。”

  “可是……”陈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久不能见了。求你了，修哥，让我送你去机场吧？”

  车重新启动，往机场方向开。

  路上，陈诺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方敬修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也在回握她，力度不大，但很稳。

  到了机场，方敬修没让司机开进去，而是在出发层门口停下。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里面人多，你别进去了。”

  陈诺咬着唇，没说话。

  方敬修松开她的手，转身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这个，帮我保管。”

  陈诺接过来，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一些资料。”方敬修说，“年后会用到的。放在你那儿，我放心。”

  他没明说，但陈诺听懂了，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参与他的世界。

  “好。”她用力点头，“我会保管好的。”

  方敬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年后见。”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诺连忙跟着下车，站在车边看着他。

  方敬修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然后他转身，提着行李袋，大步走进航站楼。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冬日的寒风里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背影挺拔得像一棵青松。

  陈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后，许久没动。

  司机从车上下来，轻声说：“陈小姐，我们回去吧？”

  陈诺回过神，点点头，重新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又看了看自己食指上那枚松垮的尾戒，忽然笑了。

  方敬修。

  她的男朋友。

  车子汇入高速的车流。陈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他，他喝酒时的侧脸，他谈判时的眼神，他亲吻时的炽热，他今早说给女朋友兜底是男人该做的事时的笃定。

  很快就能再见了。

  她对自己说。

  年初四。

  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