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朋友
作者:一只屁屁
陈诺的视线落在那枚尾戒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自己问:“修哥,你的尾戒……戴很久了吗?”
方敬修睁开眼,眼神清醒了些。他抬起左手,看着那枚尾戒,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
“嗯。”他声音很低,“五年了。”
五年。
从他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
陈诺的心脏狠狠一缩。
“陈诺。”方敬修忽然叫她全名,语气是少见的严肃。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有些路,”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不是很好走的。”
陈诺屏住呼吸。
“和我恋爱,可能会没结果。”方敬修看着她,眼神复杂,“可能会地下情很久,可能会见不得光,可能会……最后还是要分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的婚姻,不是我的爱情,是我的政治生活。这条路,很难走。”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像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陈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挣扎和克制。
然后,她站起身,俯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方敬修僵住了。
陈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像蝴蝶的翅膀拂过。
但方敬修的心理防线,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是成年人的吻。
带着酒气的炽热,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收紧,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陈诺,”他在她耳边喘息,“你想清楚了?”
“嗯。”她点头,声音颤抖,但坚定,“我想清楚了。”
方敬修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站起身,抱着她,走进卧室。
套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落地窗外宁波三江口的夜景,远远地投进来一片朦胧的光。
方敬修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
“别怕。”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陈诺摇头:“我不怕。”
她伸出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方敬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汹涌的欲望。
宁波的夜景在窗外流淌,像一条光河。
陈诺闭着眼,感受着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印记。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划过她皮肤时,激起一阵阵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这就是方敬修。
连失控,都带着分寸。
……
“忍一忍。”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很快就好。”
……
“修哥……”
“修哥……”
“我在”
“我在。”
冬落在地。
冬夜的空气很夜的空气很冷,但两人的身体热得像要燃烧。
结束后,他抱着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粗重。
过了很久,他才翻身躺到一边,但手臂依然环着她。
陈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左手小指上的尾戒。银质的戒圈已经被体温焐热,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修哥,”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明天……你还戴它吗?”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膛深处震出来,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释然。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那枚戴了五年的尾戒。
指根处已经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皮肤比周围白一些,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戴了五年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陈诺的心微微收紧。
但下一秒,方敬修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捏住戒圈,缓缓转动,然后将那枚尾戒从左手小指上摘了下来。
金属脱离皮肤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举着那枚小小的银戒,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像在告别什么,又像在迎接什么。
然后,他牵起陈诺的右手,将尾戒套在了她的食指上。
戒圈有点大,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松松地挂着,但刚好不会滑落。
“以后,”方敬修看着她,眼神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还请女朋友帮我保管了。”
陈诺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那枚尾戒,他的尾戒。
那个象征不婚主义、象征独立、象征他五年心结的东西,现在戴在了她的手上。
“修哥……”她的声音在发抖,“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方敬修的手指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合拢,连带着那枚戒指一起握在掌心,“我的东西,给我女朋友保管,天经地义。”
他说女朋友三个字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陈诺知道这背后的分量,他认了。
不是暧昧,不是推拉,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认了这段关系。
方敬修笑了,很轻的笑声。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不是梦。”他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陈诺,你听着,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这件事,我认。”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盖章:
“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陈诺在他怀里点头。
“第一,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方敬修的声音很平静,“我明年要提司长,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你能理解吗?”
“能。”陈诺小声说。
“第二,”他顿了顿,“我家里……情况复杂。你可能要受些委屈。”
“我不怕。”
“第三,”方敬修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这条路不好走。可能会很长,可能会很难,可能会……没有结果。”
陈诺迎着他的目光:“难走也没关系,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
她抬起手,看着食指上那枚松垮垮的尾戒,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此刻就在她手上。
不是戒指本身,是他交付的信任,是他卸下的防备,是他五年心结的钥匙。
“修哥,”她小声说,“这戒指……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方敬修握住她的手,“等以后……”
他没说完,但陈诺懂了。
等以后,等他可以公开的时候,等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时候,等这枚戒指可以从她食指上,换到别的手指上的时候。
窗外,宁波的夜色深浓。远处三江口的灯光渐渐稀疏,城市在慢慢沉睡。
方敬修抱着陈诺,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亲密过后的疲惫感涌上来,陈诺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方敬修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起身下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修哥?”
“我去冲个澡。”方敬修低声说,“你睡。”
她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肩背宽阔,腰线劲瘦,背上还有她刚才无意识抓出的红痕。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很快响起水声。
陈诺重新闭上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戒圈。
金属的凉意渐渐被体温焐热,就像他这个人,表面冷硬,内里温热。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在华尔道夫的宴会厅里,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这枚尾戒,眼神疏离得像隔着千山万水。
那时候她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枚戒指会戴在她手上。
更想不到,他会成为她的男人。
水声停了。方敬修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味。
陈诺自然地滚进他怀里。
方敬修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
“修哥,”陈诺在他怀里小声说,“明天你就要回北京了。”
“嗯。”
“我会想你的。”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年后,我去看你。”
“真的?”
“嗯。”他顿了顿,“李局长的扶持计划,年后要启动。我总要去看看你工作的情况。”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陈诺听出了里面的深意,他在给她创造见面的理由。
“好。”她在他怀里点头。
“睡吧。”方敬修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我送你回家。”
陈诺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她的手指上,戴着他的尾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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