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杀妖

  通往拒北城的古道上，黄沙漫天。

  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在风沙中独行。

  秦离走在前面，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灵灵穿着一身合身的淡粉色衣裙，是秦离在路上买给她的。

  她蹦蹦跳跳，小脑袋左顾右盼，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最重要的是，她的小嘴就没停过。

  “咔嚓，咔嚓。”

  一块金黄酥脆的妖兽肉干，在她嘴里被嚼得粉碎。

  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满了粮食的仓鼠，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这一年来，他们一路向北，走走停停。

  白天赶路，夜晚便寻一处僻静之地修炼。

  秦离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距离凝元境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可问题，出在了秦灵灵身上。

  秦离停下脚步。

  身后的秦灵灵没注意，一头撞在他背上。

  “哎哟。”

  她捂着小脑袋，嘴里的肉干差点掉出来。

  “主人，怎么不走啦？”

  秦灵灵含糊不清地问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秦离转过身，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她。

  “灵灵。”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一年前，秦灵灵化形便是凝元境初期。

  可一年过去了。

  整整一年。

  这丫头的修为，就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依旧是凝元境初期。

  “修……修为？”

  秦灵灵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嘴里还在努力地嚼着。

  “嚼……不知道呀……嚼……”

  秦离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仔细感受一下，体内的灵力是不是没有任何增长？”

  秦灵灵闻言，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片刻后，她睁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主人说得对！”

  然后，她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嚼……主人……嚼……你也吃！”

  秦离：“……”

  这个储物戒指，还是他送给秦灵灵的。

  本意是让她放些换洗衣物和丹药。

  结果，这憨憨的狐狸，硬是把一个珍贵的储物戒指，塞成了个移动零食库。

  除了吃的，还是吃的。

  “我问你修为为什么不长了！”

  秦离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不知道呀！”

  “灵灵每天都有很努力地吸收灵气呀，可是它们就是不听话，跑着跑着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

  “主人，你别生气嘛。修为不涨就不涨嘛，反正有主人保护灵灵呀。”

  她凑上前，熟练地拽住秦离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写满了依赖。

  秦离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傻样，满腔的火气，

  秦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这不对劲。

  九尾天狐，上古异种，血脉何其高贵？

  怎么可能整整一年修为毫无寸进？

  这不符合修练的基本法。

  是她的功法出了问题？还是血脉有什么隐疾？

  秦离想不通。

  “算了。”

  秦离摆了摆手，放弃了和这个小吃货继续沟通。

  对牛弹琴，都比这有效果。

  “先赶路，到了拒北关再说。”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哦哦！”

  秦灵灵欢快地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主人，拒北关有好吃的吗？”

  “有。”

  “太好啦！”

  ……

  又是半个月后。

  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也变得浓郁起来。

  拒北关。

  到了。

  巨大的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灵曜石铺建而成。

  城门口有许多人在流动。

  有背着重剑的独行散修，意气风发的宗门弟子。

  这里，是人族对抗妖族的最前线。

  是绞肉机，是英雄冢。

  每天，都有无数人族修士的热血洒在这里。

  每天，也都有无数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

  对于景朝，对于整个人族而言，这里是生死存亡的防线。

  但对于万妖山脉深处的那些妖王来说，这或许，仅仅是它们麾下部落练兵的扬所。

  秦离和秦灵灵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这里每天都有新人来，也每天都有旧人永远留下。

  守城的校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挥手放行。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席地而坐调息的修士。

  他们的兵器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秦灵灵的小脸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离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四周。

  她感受到了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也感受到了……无数道浓烈的杀气。

  这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人族城市，都完全不同。

  秦离没有在城内过多停留。

  他径直穿过拥挤的街道，朝着城墙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是通往真正战扬的门户。

  “站住！”

  一名守门军官拦住了他们。

  “姓名，修为，登记在册。”

  军官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离秦，凝元境中期。”

  “灵灵，凝元境初期。”

  秦离平静地报上信息。

  军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秦灵灵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

  “小丫头片子也来凑热闹？这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

  “上了战扬，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他语气不善，但眼神里却并无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劝诫。看两人不为所动。

  他不再多言，在名册上写下两人的信息，然后挥了挥手。

  “去吧，祝你们好运。”

  穿过厚重的城门甬道。

  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妖兽大军，疯狂地冲击着人族的防线。

  刀光剑影，灵气纵横。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秦离的瞳孔之中，倒映着这片惨烈的景象。

  他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这里，现在才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跟紧我。”

  他低声对秦灵灵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

  一道青色的剑光亮起。

  “哦！”

  秦灵灵的小脸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她收起了所有的天真烂漫，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她紧紧跟在秦离身后，小小的身影在庞大的妖兽群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坚定不移。

  噗嗤！

  秦离一剑挥出，剑气如虹，瞬间将一头扑上来的狼妖斩为两半。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在妖兽群中穿梭。

  每一剑挥出，都必有一头妖兽倒下。

  他的剑法，不华丽，但极致高效。

  吼！

  一头身高三丈的巨猿凝元后期的妖兽咆哮着，挥着朝着秦离当头拍下。

  他手中的长剑，向上撩起。

  “破妄！”

  剑光一闪。

  巨猿妖兽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手掌，从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血线，随后整个庞大的身躯，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

  轰然倒地。

  秦离的身影，从漫天血雨中穿过，衣衫不染。

  他身后，秦灵灵也遇到了麻烦。

  三头猎豹形态的妖兽，速度极快，呈品字形将她包围。

  它们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在它们眼中，这个娇小的人族少女，无疑是最好的点心。

  在其中一头猎豹妖兽扑上来的瞬间，她不退反进，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一拳轰出。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妖力。

  砰！

  一声闷响。

  那头猎豹妖兽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被硬生生打爆。

  红的白的，溅了秦灵灵一脸。

  她毫不在意，甚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属于妖的凶性。

  另外两头猎豹妖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一滞。

  秦灵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它们的背后。

  她白嫩的小手，轻易地撕开了它们的喉咙。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在混乱的战扬上寻找秦离的身影。

  当看到秦离正在前方大杀四方时，她立刻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奇怪的一主一仆，很快就在这片混乱的战扬上，杀出了小小的威名。

  没办法，他们太显眼了。

  一个俊逸出尘的青衣剑客，剑法凌厉，杀妖如割草。

  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少女，看着人畜无害，动起手来却比妖兽还凶残，一拳一个小朋友。

  这种诡异的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喂，看到那边那个穿青衣服的没？真他娘的猛！”

  一名刚刚退下来喘息的壮汉，指着秦离的方向，满脸震撼。

  “何止是猛，简直是变态！老子看他杀了快半个时辰了，灵力跟用不完似的！”

  旁边一个断了手臂的修士，嘶嘶抽着冷气，眼中却全是敬佩。

  “还有他后面那个小丫头，我的乖乖，那是人吗？刚才我亲眼看到她把一头铁甲犀牛给掀翻了！”

  “这两人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见过？”

  “管他什么来头，能杀妖就是咱们的兄弟！”

  渐渐地，战扬上的修士们，给这对奇怪的组合，起了一个外号。

  “玉面修罗和他的暴力小姑娘。”

  虽然听起来有些怪，但却异常贴切。

  噗！

  秦离又是一剑，将一头螳螂妖的脑袋洞穿。

  他收剑而立，微微喘息着。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秦灵灵正蹲在一头刚刚被她打死的凝元猪妖尸体旁。

  她的小手，正在猪妖那血肉模糊的身上，费力地掏着什么。

  片刻后，她满脸惊喜地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还冒着热气的妖丹。

  她献宝似的举起妖丹，冲着秦离用力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