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进步

  秦离的声音将苏青玄从懵逼状态中拉了回来。

  “再过一周，便是宗门大比了。”

  苏青玄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宗门大比？

  她对这个没什么概念。

  这八年来，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流云峰，每天的生活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偶尔师尊会带她下山，那也是去一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历练。

  至于天剑宗的其他弟子，她偶尔遇见都是冷冷的看一眼。

  秦离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作为我们流云峰的首席大弟子，自然要代表流云峰出战。”

  “为师平日里如何教导你的，就在大比上，如何打给他们看。”

  首席大弟子？

  苏青玄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幽怨地看着秦离。

  “师尊。”

  “我们流云峰，加上你，不就两个人吗？”

  “我不当首席，谁当啊？”

  秦离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板起脸，瞪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

  “让你去，你就去。”

  “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

  苏青玄立刻挺直了腰杆，小脸绷得紧紧的。

  “谁怕谁啊！”

  她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代表一个山峰，听上去有点寒酸。

  秦离看她那副不服气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冷着。

  “光说不练假把式。”

  “来。”

  他对着苏青玄勾了勾手指。

  “让为师看看，你这些年，除了长个子，还长了些什么本事。”

  说着，秦离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修为被他硬生生压制到了与苏青玄相同的筑基境后期。

  一看到要动手，苏青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最喜欢的事情，除了缠着师尊，就是和师尊打架。

  “师尊，这可是你说的！”

  她后退几步，拉开架势，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光清冽，映着她那张战意盎然的俏脸。

  秦离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两人相对而立，山巅的风吹起他们的衣袂和发梢。

  气氛，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秒。

  苏青玄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电光，瞬间跨越十丈距离，一剑直刺秦离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凝聚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即便是凝元境初期的修士，面对这一剑，也得暂避锋芒。

  秦离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直到那冰冷的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他才不急不缓地抬起了手中的铁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秦离的剑，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苏青玄的剑尖上。

  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苏青玄只觉得手腕一麻，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被卸掉了大半。

  她毫不气馁，手腕一转，剑势陡变。

  由刺转削，剑光如同一匹青色的练，贴着秦离的剑身，削向他的手腕。

  招式转换，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滞。

  秦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长进。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出半尺，恰好躲开了这一削。

  同时，他手中的铁剑反手一撩。

  剑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苏青玄的腋下。

  那里是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苏青玄心中一凛。

  师尊的眼光，还是那么毒辣。

  她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招。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秦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步踏出，欺身而上。

  手中的铁剑化作漫天剑，将苏青玄彻底笼罩。

  苏青玄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节节败退。

  她只能凭借本能，将手中的长剑舞成一团光幕，拼命地抵挡着。

  师尊的剑，太快了。

  而且每一剑，都攻向她的破绽，让她应接不暇，狼狈不堪。

  “专心！”

  秦离冰冷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剑心呢？”

  “你的恨呢？”

  “如果我是你的仇人，你现在已经死了不下十次了！”

  仇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苏青玄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涌上了彻骨的冰冷与疯狂的恨意。

  她还没有报仇！

  “啊！”

  少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

  她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手中的剑光也随之大盛。

  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展开了疯狂的反击。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秦离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才像话。

  他要的，就是这股疯劲。

  没有这股疯劲，如何能修成绝尘剑心。

  他手中的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

  两人的剑，在空中不断碰撞，激荡出点点火星。

  剑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两人从山巅打到半山腰，又从半山腰打回山巅。

  苏青玄越战越勇。

  她体内的灵力在极限的压榨下，运转得越来越快。

  她对剑的理解，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中，飞速提升。

  许多平日里想不通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她的剑招，变得愈发圆融，愈发凌厉。

  渐渐地，她从一开始的完全被压制，到能够勉强抵挡，再到后来，甚至能够偶尔发起一两次有威胁的反击。

  秦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是妖孽级别的。

  寻常人需要数年才能领悟的剑意，她在战斗中，片刻就能融会贯通。是时候结束了，在打下去这丫头的灵力就该耗光了。

  秦离手中的铁剑，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

  “啪！”

  一声轻响。

  秦离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身，狠狠地抽在了苏青玄的手腕上。

  苏青玄吃痛，闷哼一声。

  握剑的手再也使不上力。

  “当啷！”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斜斜地插在了不远处的石缝里。

  战斗，戛然而止。

  苏青玄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插在远处的长剑。

  她输了。

  输得干脆利落。

  秦离收起铁剑，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少女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写满了不甘的脸，缓缓点头。

  “不错。”

  “又进步了许多。”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却让苏青玄所有的不甘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巨大喜悦。

  “真的吗？师尊！”

  “你也觉得我进步很大吗？”

  秦离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心中无奈。

  这冰山人设，算是彻底崩了。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青玄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几步跑到秦离身前，很自然地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

  那张冰山美人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嘿嘿，师尊。”

  “那……我是不是该有奖励呀？”

  又来了。

  秦离眼角跳了跳。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自从八年前，他看小丫头可怜，在她生日那天，送了她一根糖葫芦之后。

  这丫头就尝到了甜头。

  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他每次出远门回来，都必须带礼物。

  不带？

  不带她就抱着你的腿，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你，让你走都走不了。

  简直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秦离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板着脸，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还是很诚实地伸进了储物戒里。

  他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佩，丢给了苏青玄。

  “喏，拿着。”

  那是一块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的玉佩，造型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

  雕工算不上顶尖，但胜在玉质温润，握在手里，有一股暖意传来。

  是秦离这次下山，在路边一个小摊上随手买的。

  不值钱。

  但胜在好看。

  苏青玄手忙脚乱地接住玉佩。

  她将玉佩捧在手心，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

  脸上的笑容，就跟偷吃了蜜的猫儿一样，怎么都藏不住。

  “谢谢师尊！”

  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像一轮新月。

  “我好喜欢！”

  看着少女那灿烂纯粹的笑容，秦离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烦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养了八年的徒弟，虽然养歪了，但看着确实赏心悦目。

  只是……

  这终究只是一扬模拟，这都是不真实的存在。

  而且自己两年后将会……

  秦离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下去。

  内心里，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看着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佩，浑然不觉的苏青玄，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