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傅一怒人头滚滚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再从那些跪地乡绅的头顶,移到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地方官吏身上。
最后,他开口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扬州知府孙传庭,玩忽职守,贪赃枉法。”
“国难之际,非但不思救灾,反而意图牟利,罪大恶极。”
林溪的语速很慢。
“按我大秦律,当斩。”
“其党羽,一并拿下,交由监察御史,严审不贷。”
他的目光落向那几个已经抖成一团的乡绅。
“至于你们。”
林溪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度的轻蔑。
“国难当头,不思报国,与国争利,阻挠公务。”
“着,抄没其家产之半,充作救灾之用。”
“家中所有青壮男丁,全部编入‘水利建设兵团’,罚苦役三年,以儆效尤。”
判决落下,字字如山。
瘫软在地的孙传庭,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林溪!你敢未经三司会审,未经陛下首肯,斩杀二品大员!!”
林溪根本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只投向了身侧的王伯涛,语气平淡地发问。
“二叔,可有异议?”
王伯涛只觉得一股压抑了半生的滚烫岩浆,在这一瞬间冲破了胸膛,直灌天灵。
他“锵”的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皇权与杀伐的尚方宝剑。
剑身映出他通红的双眼,剑尖稳稳地指向了地上那滩烂泥。
他用尽了毕生的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四个字,声震四野。
“微臣……遵命!”
长剑破空,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道雪亮的弧光,在阴沉的天空下一闪而逝。
孙传庭眼中的世界,在最后的瞬间天旋地转,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一颗人头,滚落在泥水里。
脸上惊恐的表情,被永远定格。
血泉从断颈处喷涌而出,那具华服包裹的躯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和骚臭味,同时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几个乡绅和胆小的官员,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两眼一翻,瘫软昏死过去。
整个营地,陷入了寂静。
风停了,雨住了,只剩下那具尸体倒地时溅起的泥水,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林溪没有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那几位同样被吓得面色惨白,身体却站得笔直的皇子。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地响起。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的战扬。”
“在这个战扬上,对蛀虫的仁慈,就是对万民的残忍。”
李瑞、李泰、李恪三人,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单纯的害怕。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亲眼见证了何为生杀予夺,何为权柄滔天。
对血腥的本能恐惧,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敬畏,还有一种……想要亲手掌握这种力量的渴望,在他们心中疯狂交织、发酵。
他们看着林溪那并不魁梧的背影,在这一刻,却觉得那道身影比身后的万丈洪涛,更加巍峨,更加深不可测。
太傅给他们上的这一课,用一颗二品大员的人头做教具,比过去两年在六部衙门里读过的所有卷宗,都要深刻一万倍。
……
江南,苏州府。
与千里泽国的三州不同,这里是另一番人间景象。
秦淮河上,画舫依旧,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得月楼,苏州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被人整个包了下来。
三楼雅间,临窗而设。
赵子轩与王锦对坐,桌上是价值百金的珍馐,窗外是旖旎的江南风光。
可两人谁都没有动筷子。
“子轩,情况不对。”
王锦的手指,在一张长长的名单上划过,那上面,是苏州府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富商、盐枭、士绅。
“帖子递出去三天了,如石沉大海。”
“平日里,我们这些京中官员,哪个不是被他们奉为上宾?现在倒好,一个个都称病在家,闭门不出。”
赵子轩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们没病。”
“他们在等,在看。”
他出身商户世家,对这群商贾骨子里的算计,看得比谁都透。
“发行江南重建债券,听着是为国分忧,还能稳赚利息,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们怕。”
“怕我们是空手套白狼,怕这三百万两银子砸进去,就成了朝廷的军费,连个响都听不见。”
王锦闻言,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又回到了林溪所说的,最根本的问题上——信誉。
“林兄只给了我们十天,现在连人都见不到,怎么办?”
“急什么。”
赵子轩的眼神里,闪动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
“他们不见我们,是觉得我们求着他们。那我们就得换个玩法,让他们来求我们。”
他凑近王锦,压低了声音。
“锦弟,还记得林兄临行前,教我们的破局三策吗?”
王锦的眼睛倏地亮了。
“你是说……”
“对。”赵子轩笃定地点头,脸上是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第一策,立木为信。”
“第二策,引火烧身。”
“第三策,分而化之。”
……
次日。
一则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在苏州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京城第二皇商,赵氏商行,正式对外宣布:
将以商行全部资产为抵押,向皇家银庄认购五十万两“江南重建债券”。
整个苏州商界,炸了。
“疯了!赵家这是把几代人的家底全押上去了!”
“五十万两!他就不怕朝廷赖账?”
“听说这次来苏州主持发债的,就是赵家的那个麒麟儿,赵子轩!这是拿自家的钱,给朝廷做嫁衣?”
得月楼。
依旧是那个雅间,依旧是赵子轩和王锦。
不同的是,今日的得月楼下,人满为患。
那些前几日还“卧病在床”的富商巨贾们,此刻全都齐聚一堂,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闪烁,交头接耳,气氛诡异。
他们在等一个解释。
赵子轩没有下楼。
他只让王锦,将一份文告,贴在了酒楼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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