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太傅一怒,血溅五步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林溪他一个钦差,好大的官威。”
“他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将我扬州府,变成他林家的私产吗?!”
孙知府身后,几位本地官员和乡绅代表立刻开始帮腔,一个个捶胸顿足,满脸的义愤填膺。
“没错!我家的画舫是用来游湖赏景的,船上雕梁画栋,金贵得很,凭什么给那群泥腿子糟蹋?”
“我家的石灰,那都是留着盖新宅院的,凭什么拿去洒那些臭水沟?”
王伯涛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他看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问责的。
他们是来抢功的。
更是来维护他们那点可怜又可鄙的利益的。
他正要开口驳斥,一个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孙知府,好大的官威。”
林溪不知何时,已从中军帐走出。
他缓步而来,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片肃杀、泥泞的营地里,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孙知府看到林溪,心头莫名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梗着脖子,声色俱厉地喝道:
“林溪!你总算出来了!”
“本官问你,你眼中,可还有朝廷法纪?可还有我这个扬州知府?!”
林溪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走到孙知府面前,弯腰,捡起了那份沾满泥水的联名状。
他看也未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用两根手指,将那份状纸,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撕成了碎片。
“嘶……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尖锐得刺耳。
纸屑如败絮,飘飘洒洒,落进肮脏的泥泞里,转瞬就化为乌有。
“你!”
孙知府的眼睛瞬间瞪圆,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几乎要戳到林溪的鼻子上。
“你……你敢撕毁公文?!”
林溪抬起眼,那双总是淡然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向他。
“孙大人。”
“本官也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你眼中,可还有这三十万灾民的性命?”
孙传庭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被那双眼睛盯着,平静,却锐利得能洞穿骨髓。
他张了张嘴,想用官威来压制。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苍白的嗫嚅。
“我……本官……自然是心系百姓的。”
“是吗?”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孙传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本官倒要请教孙知府。”
“洪水围城三日,你身为扬州父母,人在何处?”
孙传庭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本……本官自然是在府衙坐镇,调度全局……”
“调度全局?”
林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是调度你府上家丁,将金银细软搬去后山别院?”
“还是调度你手下心腹,去城中各大粮商处,低价购粮,意图在灾后大发国难财?”
孙传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骇然地看着林溪,这个少年平静地叙述着他最阴暗的秘密,那感觉比撞见恶鬼还要恐怖。
这些事……他做得如此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
他发出尖利的嘶吼,声音却因恐惧而变了调。
林溪懒得与他废话。
他只是从王瑞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轻轻在孙传庭面前展开。
“孙大人,嘉定三年任扬州通判,任上,侵吞漕运税银三万两。”
“嘉定五年,升任扬州知府。同年,借疏通河道之名,虚报工程款项,与工部侍郎之子合谋,贪墨纹银十万两。”
“嘉定七年,也就是去年。北境战事吃紧,朝廷命你采办军粮,你以次充好,将霉变陈米运往边关,致使我大秦上万将士食不果腹,战力大损。”
林溪每念一句,孙传庭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已是惨无人色。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和乡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当扬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与他们称兄道弟,一同鱼肉乡里的孙知府,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这些陈年旧案,查得如此一清二楚。
“这……这些……”
孙传庭的牙齿在疯狂打颤,他指着林溪,声音嘶哑。
“都是污蔑!是构陷!你没有证据!”
“证据?”
林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将那份卷宗,在孙传庭眼前晃了晃。
“孙大人,你或许不知道。”
“我手下,有一群人。”
“他们能从一本十年前的旧账册里,找出你当初多报销的一双筷子。”
“你猜,他们从你扬州府这几年的账目里,又能找出些什么?”
孙传庭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林溪的目光,越过他,扫向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乡绅代表。
“至于你们说的,强征民船,擅抓苦力。”
“本官倒想问问你们。”
“国难当头,尔等身为大秦子民,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不出钱,不出力,反而在此阻挠救灾,煽动是非。”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威严。
“你们的眼中,可还有君父?可还有国法?”
那几个乡绅“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撞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傅饶命!我等知错了!我等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林溪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晚了。”
他转向身侧的王伯涛。
“二叔。”
王伯涛上前一步,他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半辈子的郁气,在这一刻尽数抒发,化作了无尽的畅快。
他终于明白,林溪交给他那柄剑的真正用意。
这把剑,不是用来杀敌的。
是用来,斩断这些附着在帝国肌体上,吸食血肉的毒瘤的。
“太傅有何吩咐?”王伯涛的声音,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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