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银行?债券?朕的江山,还能这么玩?!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每个人都感觉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与林溪身后。
偌大的御花园,只留下太子一人。
他孤零零地跪在原地。
……
御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上等檀香、朱砂墨锭、还有陈年书卷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帝国中枢的厚重气息。
但这股气息之下,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与疲惫。
龙椅旁的桌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地上,十几团被揉捏变形的废纸,像是某个烦躁的主人随意丢弃的棋子,散落一地。
墙角那面巨大的沙盘上,各色小旗凌乱插着,无声诉说着一扬刚刚结束,却显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的激烈推演。
王瑞他们一踏进来,就被这股勤勉与焦躁交织的气息压得心头一沉。
这里不像传说中威严华美的皇宫。
倒像是武安巷里,那个被林溪支配的人间炼狱。
皇帝显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他大马金刀地坐回龙椅,一双熬得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烧着两团吞噬一切的火焰。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帝王的时间,无比宝贵。
他直奔主题。
“林溪!”
皇帝的声音带着久未安睡的沙哑,他将一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策论,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这篇《论引豪商之资,共建水利》,朕,与内阁、户部、工部,推演了三天三夜!”
“法子是石破天惊的好法子!若能成,我大秦百年水患可解一半!国库之虚,亦能缓解!”
“但是!”
皇帝身体猛然前倾,那双龙目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林溪。
“此法,有三大死结!”
“其一,信誉!商贾逐利,凭什么信朝廷?朕如何让他们信,官府事成之后,不会过河拆桥,将他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其二,分利!官府出地,商贾出钱,利怎么分?官几商几?分少了,无人肯来。分多了,朝野非议滔天,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淹了朕的御书房!”
“其三,监管!”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
“也是最难的一点!谁来监管这笔足以买下半个行省的巨资?如何保证它不被地方官吏与豪商勾结,层层盘剥,最后修出一条豆腐渣的河堤,变成一个烂摊子?!”
一连三问。
字字见血。
每一问,都精准地刺在这扬惊天改革的心脏之上。
这不是考校。
这是帝王在问策,在求道。
王瑞等人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当初写的那些东西是何等天真。
只看到了利,却没看到利刃背后,那足以颠覆帝国的万丈深渊。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溪身上。
林溪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平静。
他听完皇帝的三个问题,并未立刻作答。
他只是转身,从王瑞随身携带的书箱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比之前任何一本都要厚实。
封面上,只有三个古朴的篆字。
《立信疏》。
林溪双手奉上。
“陛下,您所问的三大死结,草民在来京路上,也曾日夜思量。”
“草民以为,其根源,皆在一个‘信’字。”
“商人不信官,百姓不信朝,陛下不信臣。”
“无信,则万事休矣。”
“所以,解此局,必先立信。”
“如何立信?”皇帝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一把将那本《立信疏》夺了过去,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以法立信,以利驱之。”
林溪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请看疏议第一章,草民斗胆,拟设一个独立于户部、工部之外的全新衙门。”
“可称之为—‘皇家银庄’。”
皇帝翻开册子的手一顿,嘴里咀嚼着这个新词:“皇家……银庄?”
“是。”林溪解释道,“此银庄,不受三省六部节制,只对陛下一人负责。其唯一之责,便是监管所有‘官绅合股’项目之钱款。”
“所有商贾投入的钱,不入国库,不入地方府库,只入此银庄的专门‘户头’。每一笔款项的支取,都需工部、地方、商贾三方代表,共同验看账目,签字画押,方可动用。”
“账目,每月一小结,每季一大结,张榜于天下,人人可查。”
“如此,以煌煌国法,以陛下之名,以天下人之目共鉴之。监管之忧,可解。”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死死盯着册子上的文字,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独立衙门!三方共管!账目公开!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猛地抬头,骇然地看着林溪,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溪不为所动,继续道:
“至于利益划分,更不必与商贾争一时之长短。”
“我等可将整个水利工程所需之巨款,拆分为无数份,明码标价,天下商贾,皆可自由出资认购。草民称之为——‘水利宝券’。”
“此宝券,以皇家银庄为凭,以未来十年的水利新增税赋为抵。朝廷与商贾约定一个年息,譬如,年息一分。”
“商贾购此‘宝券’,便是将银窖里的死钱,变作了能日日生息的活钱。每年稳拿一分利,十年之后,朝廷连本带息归还。此利,看得见,摸得着,更有皇家信誉与国法作保,何愁天下商贾不趋之若鹜?”
“如此,分利之忧,可解。”
“至于朝廷的信誉……”
林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是洞悉一切的自信。
“当第一批购买‘宝券’的商人,准时从‘皇家银庄’拿到第一笔分毫不差的利息时;”
“当第一个‘官绅合股’的水利工程顺利竣工,让万亩荒地变作膏腴良田时……”
“信,自立矣。”
“届时,天下之财,皆可为陛下所用。”
“天下之才,皆愿为陛下效死。”
“到那时,何愁北境不固?何愁国库不丰?何愁我大秦,不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几句话,如金石落地,声声铿锵。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皇帝捧着那本厚厚的《立信疏》,他捧着的仿佛不是一本册子,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虎目之中,早已不是欣赏,不是激动。
银庄……宝券……户头……年息……
这些陌生的词,像一道道天雷,劈开了他固有的帝王认知。
他一直以为,治国,靠仁义,靠权谋,靠制衡百官。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用一本册子告诉他。
不。
治国,还可以靠“契约”,靠“金融”,靠一套冰冷、理性,却又高效到可怕的规则。
“好……好!好一个‘以法立信’!好一个‘皇家银庄’!”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他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严,像个得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个新词。
他猛地冲到林溪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
“林溪!”
“朕,不让你走了!”
皇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宫里!住在朕的身边!”
“会试,殿试,你照常去考。但在此之前,你这本《立信疏》,朕要你,亲自带着户部和工部的人,给朕把它变成真的。”
“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睁开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经世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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