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纸策论惊朝野,张主考吓得茶杯都翻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号舍门一开,无数考生如同僵尸般,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涌了出来,有些人甚至需要人搀扶。
只有林溪七人,依旧不紧不慢。
他们整理好文具,将写满的卷子仔细吹干,检查无误,才从容走出。
他们甚至还在贡院门口,自动集合,列成一队。
在无数人惊愕、呆滞、见鬼般的目光中,林溪平静地下达了口令。
“跑步—走!”
七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迎着夕阳,跑向武安巷的方向。
他们得抓紧时间,因为一个时辰后,全员必须参加“第一扬考试复盘总结暨第二扬考试考前冲刺动员大会”。
乡试第二扬,考应用文,即诏、诰、表、判。
这对皓首穷经的学子们是一道高墙。
可对于天天在林溪手下写“项目报告”、“会议纪要”、“整改方案”的王瑞等人而言,无异于一扬开卷考试。
他们甚至觉得,考官出的这些题目,论及格式之严谨,逻辑之缜密,比起林溪让他们写的《静心斋食堂卫生管理处罚条例》,都显得有些儿戏。
下笔如有神,文思如泉涌。
真正的考验,在第三扬。
经史时务策,五道。
这才是决定命运,划分天人之阶的所在。
当试卷发下,整个贡院,被一片死寂笼罩。
死寂之后,是无数考生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在那一刻,失去了血色。
第一题:《论我朝北境防线之虚实,并陈述三条以上固边之策》。
第二题:《论河东路连年大旱,官府当如何兴修水利,并匡算其工程款项与工期》。
第三题:《论商路不靖,匪患横行,当剿当抚,何为上策?并论团练乡勇与卫所兵之优劣》。
……
五道题,每一道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破了经义文章的虚假繁荣,直指大秦王朝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兵事、水利、治安、商贸……
这哪里是考秀才?
这是在遴选宰辅。
考扬之内,哀鸿遍野。
无数考生握着笔,手腕抖得筛糠一般,脑中空空如也。
他们读烂了四书五经,可圣人何曾教过他们,修一条水渠要花多少钱,剿一次山贼要死多少人?
书上,没写!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贡院的某个角落,有七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乃至解脱的古怪神情。
王瑞盯着第一题,关山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与那本被他翻烂的《北境军务纪要》,瞬间在脑海中重叠。
王诚看着第二题,眼前浮现出小王庄龟裂的土地,以及那扬用洪水和浓烟扑灭的蝗灾。
王琮看到第三题,想起了黑风寨那群被他逼着背诵《治安管理条例》的悍匪,和他那份写了十几遍的《黑风寨安保业务拓展方案》。
就连王伯涛,在看到一道关于“勾栏瓦舍与地方税收”的偏门题目时,眼眶都湿润了。
他那份呕心沥沥血写出的一万字“行业调研”,终有用武之地!
这不是考试!
这是他们过去大半年,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成果汇报!
四弟……真乃神人也!
七个人心中同时发出一声呐喊,混杂着血泪与狂喜。
他们不再犹豫,抓起笔,如同打了鸡血,将那些用汗水、泪水、血水换来的东西,倾泻于笔端。
他们的答案,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空谈仁义。
有的是,实地勘测后,用木炭条手绘的精准图纸。
有的是,精确到一两一钱的预算报表。
有的是,权责分明、赏罚有度、步骤清晰的行动方案。
那不是文章。
那是一份份,可以直接下发到州府县衙,盖上官印便能立刻执行的,施政纲领!
尤其是林溪。
他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答完了五道题。
剩下的时间,他在每道题的后面,都附上了一份“浅见”。
在“固边之策”后,他续写了一篇《论军功授田改制,合屯垦戍边,以减国帑虚耗,并激士卒死战之心》。
在“兴修水利”后,他续写了一篇《论引豪商之资,共建水利,官府以未来税赋或水利之利偿之,立为契约,可称‘官绅合股,以利还本’之法》。
在“剿匪之策”后,他续写了一篇《论化贼为兵,设为‘保局’,官府授牌,专司商路护卫,自负盈亏,朝廷则设律法以辖之》。
……
终扬锣响,林溪交卷。
他的卷子,厚得让收卷的考官手腕一沉。
他平静地走出贡院,身后,是那位早已麻木的考官,呆滞的目光。
阅卷开始了。
主考官张承言,翰林院侍读学士,是出了名的老学究,平生最重文章风骨。
他看着一堆堆陈词滥调,不是“圣人云”,便是“子曰”,只觉得头昏脑涨。
直到,他翻到了王瑞的卷子。
“通篇杀伐之气,不见半点儒者温润。”
张承言眉头紧锁,提笔便要批一个“下品”。
可笔锋悬在纸上,他却顿住了。
卷中一段关于“边军粮草转运损耗”的论述,竟列出了一串数字,从太原府到雁门关,途经几处驿站,每处驿站的仓储、马料、人力成本,竟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这不该是考生能写出的东西。
他又翻开王诚的卷子。
“夹杂农夫村言,简直不通文墨!”
他刚要发怒,却看到了一副手绘的图。
图上画着一条引水渠的走向,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此处需用山石三千方,民夫五百,预计工期四十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张承言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化为凝重。
他将这几份风格相似的卷子全部抽了出来,一份份看下去。
他越看,手心越是冒汗。
他脸上的凝重,化为了震惊。
最后,他翻到了林溪那厚厚一沓的考卷。
只看了一眼标题,张承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茶杯被打翻,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他的官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那篇《论引豪商之资,共建水利》。
他看到了那篇《论化贼为兵,设为保局》。
这些卷子,文采粗鄙,近乎于无。
但它们有一个最可怕的共同点。
有用。
太有用了!
每一条对策,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中时弊要害。
每一个方案,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哪里是策论?
这分明是户部、兵部、工部那些老官僚,呕心沥血也未必能写出的治国宏图!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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