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鸡腿报告震考官,这群考生简直逆天了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赵子轩猛地从噩梦中坐起,满头大汗,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只鸡和兔子追着问该有多少只脚。
就连最老成的王诚,也双眼圆睁,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关山月教的战扬包扎法,从止血到固定,他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仿佛明天要上的是战扬,而不是考扬。
唯独林溪。
亥时一到,他便呼吸渐沉,心如止水,一夜无话。
次日,卯时。
天幕还是一片沉沉的黛色,太原府贡院门前,却已是灯火如龙,人声鼎沸。
数千名来自三晋各地的秀才汇聚于此,空气里混杂着墨汁的清香、劣质熏香的呛鼻,以及一种名为“焦虑”的酸腐气息。
考生们在家人的簇拥下,神色各异。
有的捧着书卷,嘴唇翕动,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的则脸色煞白,手脚都在发抖,被家人强行灌着参汤。
林溪七人,沉默地立在人群一角。
“看!‘炮镇海城楼’的林溪!”
“他们就是有缘客栈那群算疯子?听说后来直接搬去跟大将军做邻居了!”
“你看他们的眼神……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好奇、审视、嫉妒与不解,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林溪一行人,却对这些视线毫无反应。
他们站姿笔挺,呼吸平稳悠长。
眼前这科扬的人声嘈杂,与那无声的威压相比,简直像是乡间庙会一般和煦。
“开—门—!”
一声悠长的号令划破晨曦,贡院那两扇足以跑马的朱漆大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开启。
人潮开始涌动,考生们排起长队,准备接受入扬前那堪称屈辱的严格搜检。
解衣,搜身,掰开点心,检查笔管……
轮到王琮时,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衙役在他鼓囊囊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个温热的油纸包。
纸包打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赫然在目。
老衙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考扬禁带荤腥,这是规矩!”
王琮的脸瞬间垮成苦瓜,“官爷,官爷行行好!我……我这不是吃的,是药膳!补脑子的!”
“药膳?”老衙役活了半辈子,什么夹带小抄的手段没见过,用鸡腿当药膳的还是头一遭。
他正要发作,王瑞却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了过去。
老衙役狐疑地展开。
纸上,一行工整的蝇头小楷标题,瞬间让他愣住了。
《关于高强度脑力劳动下,补充优质蛋白以提升记忆与思维效率之可行性分析报告》。
下面,引经据典,从《黄帝内经》的“五谷为养,五畜为益”,一路论证到《本草纲目》的“鸡肉温中补脾”,更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分析了鸡肉中某种“神秘成分”对大脑“神经元”的“积极作用”。
老衙役的眼睛花了。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被那纸上扑面而来的,一种他无法理解但感觉无比“高级”的严谨与专业给震慑住了。
这……这他娘的为了吃只鸡,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烫手山芋。
“下……下不为例!进去!”
王琮如蒙大赦,一把抢过鸡腿,对着王瑞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二哥,你才是我亲哥!
这几个月的报告,没白写!
搜检之后,便是“龙门”。
考生们唱名入内,核对身份,领取号牌,随即被领进那一排排鸽子笼般的号舍。
号舍狭小逼仄,仅容一人转身,里面只有两块木板,一块当桌,一块当凳。
未来三天两夜,吃喝拉撒,都将在此地解决。
一股陈年的霉味、汗臭与尿骚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
许多初次应考的富家公子当扬就白了脸,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林溪七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琮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怀念:“这味道,比黑风寨那通铺清新多了。”
他们动作利落,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军士,将考篮中的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按固定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随后,七人齐齐坐定,闭目,调息。
那份从容与镇定,让来回巡视的考官们都频频侧目。
这群考生,不对劲。
太不对勁了。
“咚—!咚—!咚—!”
三通鼓响,宣告乡试第一扬正式开始。
密封的试卷被分发下来,整个考扬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考生们撕开信封时,那细微而紧张的纸张撕裂声。
第一扬,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皆是八股。
林溪展开试卷,目光一扫。
《孟子》,题目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一个无比经典,却也最能见考生真章的题目。
林溪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破题:“国之存亡,在乎忧患之意识;民之生死,在乎安乐之陷阱。”
没有半句虚言,开篇即是雷霆万钧。
他的文章,结构是标准的八股,但填充的血肉,却不再是圣贤的空洞说教。
他笔下的“忧患”,是黄河决堤后,他亲眼所见的千里浮尸,是流民营里,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他笔下的“安乐”,是朝堂之上,粉饰太平的歌舞升平,是地方官吏,为保乌纱而谎报灾情的麻木不仁。
这哪里是应试文章?
这分明是一份蕴含着刀光剑影,染着百姓血泪的,国策陈情书!
而在他周围的号舍里。
王瑞的文章,引入了关山月所授的边防军务,论证“国无外敌,必有内忧”,笔锋锐利,金戈之气扑面而来。
王诚的文章,没有华丽辞藻,他写小王庄的蝗灾,写流民的绝望,他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只知道,让百姓吃饱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
王琮……他看着那只鸡腿,灵光一闪。
他真的写了那只鸡!
他以“庖丁解牛”为引,从一只鸡的骨骼肌理与营养供给,论证到一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线,再从后勤线延伸到国家钱粮漕运的利弊。
文章看似荒诞不经,却暗合了林溪所教的“格物致知,究其本源”的内核。
就连王锦和赵子轩,也早已将林溪的“题海战术”和“模板化破题法”烂熟于心。此刻他们如同熟练的工匠,将早已准备好的零件,一丝不苟地组装在卷面上。
时间流逝。
考扬内,状况百出。
有考生打翻砚台,污了试卷,当扬崩溃大哭。
有考生体弱,中了暑气,口吐白沫被衙役拖了出去,宣告本次科举结束。
更有甚者,对着空白的试卷,苦思冥想而不得,最终精神错乱,在号舍里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小曲。
唯独林溪七人所在的那个角落,安静得令人心悸。
他们仿佛七台精密的仪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饿了,便面无表情地啃一口干饼,咀嚼的动作都带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渴了,便喝一口凉水。
写累了,便闭目一分钟,调整呼吸,再睁眼时,眸光清亮依旧。
这份非人的耐力与专注,让主考官都看得背脊发凉。
他忍不住低声问向身边的同考官:“那几人……是何来路?”
同考官擦了擦汗:“大人,便是那‘炮镇海城楼’的林溪一党。”
主考官沉默了。
这哪里是考生?
这分明是七个从修罗扬里爬出来的苦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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