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商道鬼镇，灯火背后全是尸味

  平阳镇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浮现。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商路交汇处的小镇勾勒出一道温润的金边。

  炊烟袅袅升起，犬吠声自远处隐隐传来，一切都呈现出安详和睦的景象。

  “到了！总算到了！”

  王琮一把掀开车帘，脑袋探出去，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混着饭菜香气的空气。

  他整个人快活得几乎要飘起来。

  “快看！福运来客栈！这名字听着就吉利！今晚我要睡到天塌下来！”

  马车在镇上规模最大的“福运来客栈”门前稳稳停住。

  一个穿着干净短打的店小二立刻迎了出来，肩上搭着条半新不旧的白毛巾，脸上堆满了笑。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小店可是咱们平阳镇最好最大的客栈，后院能停马车，热水全天都备着！”

  “住店！七间最好的上房，全要了！”

  赵子轩意气风发地跳下马车，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随手抛了过去。

  “剩下的，赏你的！”

  黑风寨那两个月的分红，让他此刻底气十足。

  店小二眼明手快地接住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热烈了几分，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哎哟！谢爷的赏！几位爷快里面请，小的这就去给您们安排！”

  客栈大堂很宽敞，几张八仙桌擦得油光锃亮。

  只是，这里过于安静了。

  眼下正是晚饭时辰，偌大的堂内，除了他们一行人，竟然只有零散的两三桌客人。

  那几桌客人也都极为古怪。

  他们一个个埋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碗里的饭，用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谁也不与同伴交谈。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王瑞的眉头，在无人察觉时，轻轻蹙了一下。

  不对劲。

  商路要冲的大镇，最大的客栈，晚饭时间，绝不该是这般光景。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楼，嘴里还在不停地介绍着，声音似乎刻意拔高了些，透着股不自然的殷勤。

  “几位爷，咱们这上房，不瞒您说，绝对是顶好的！床是新弹的棉花，被褥天天都晒，保证您睡得舒坦！”

  林溪走在队伍末尾，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房门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楼梯的木质扶手上。

  扶手的雕花角落里，积着一层清晰可辨的薄灰。

  他又瞥了一眼走廊地面，虽然扫过，但墙角处，依然残留着一些细碎的果皮纸屑。

  【叮！检测到‘不洁净’环境，宿主产生轻微不适，勤勉值微量上升。】

  林溪心中已然有数。

  这家客栈的管理，废弛了。

  一个号称镇上最好的客栈，连最基本的卫生都无法维持，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问题。

  要么是掌柜的懒惰到了极点。

  要么是……生意已经差到让他彻底没了打理的心思。

  七间上房很快安排妥当。

  王琮第一个冲进自己的房间，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床铺里，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呻吟。

  “啊——！我的亲娘咧！这才是人睡的地方！”

  赵子轩则已经开始大声嚷嚷，催促小二赶紧备好热水。

  他要泡一个彻彻底底的热水澡，洗掉在山寨里沾染的每一丝晦气。

  王伯涛也长出一口气，总算能有个安稳觉睡了。

  唯有林溪和王瑞，还站在走廊上，没有立刻进房。

  “四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点怪？”王瑞压着嗓子，将心底的疑虑说了出来。

  “嗯。”林溪点头，“太安静了。”

  “对！就是太安静了！”王瑞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更低，“按理说，这种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川流不息，入夜后才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你看这街上，天刚擦黑，就几乎没人了。”

  林溪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外面的街道。

  镇上的铺面和民居，家家户户都早早地关紧了门窗。

  从窗纸后透出的灯火，也显得昏黄暗淡，有气无力。

  偶尔有几个行人，无不是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戒备，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整个平阳镇，都被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阴霾笼罩着。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里，隐约传来被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你疯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敢往镇外跑？”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中充满了恐惧。

  “那是我亲妹妹！她一个人在邻村，我不去看看我不放心！”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低声反驳。

  “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天一黑谁还敢出门！你不要命了？你忘了老孙头是怎么死的了？！”

  “别提了！晦气！”

  争吵声戛然而止。

  随即，是桌椅被粗暴撞开的动静，和一阵仓皇离去的脚步声。

  老孙头？死？

  王瑞与林溪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沉色。

  这个镇子，最近死过人。

  晚饭，被小二客客气气地送到了房间里。

  四荤四素，一道汤，菜色相当丰盛。

  王琮和赵子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抄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颐。

  “慢着。”

  林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两人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四弟（林兄），又……又有新规矩？”王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好不容易逃出匪窝，吃顿安生饭，怎么还来？

  林溪没有解释。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将每道菜都夹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静静嗅了嗅。

  然后，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他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探入了那碗汤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

  “四弟，你这是……”王诚的声音有些干涩。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林溪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银针抽出，色泽依旧，没有变化。

  菜肴的气味也并无异常。

  “可以吃了。”林溪放下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可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却愈发浓重。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王琮和赵子轩也没了先前的兴致，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