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昏君和妖妃
作者:小嘛小废物
青年在他用心布置的房间里放松地看书。
这样一个梦寐已久的扬景,出现在他刚开了个让他不爽的会后。
他尚未把灵魂所有的柔软与酸楚褪去,他心心念念的人,直接撞了过来,把他锁进怀里,贴着他的脊背,问他为什么不抱他…
盛其臻永远没法形容这种感觉,幸福到让他觉得人生仿佛在这一刻就圆满了。
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一片空白,但耳畔尽是和煦的风,让他什么烦恼都没有。
因为这一刻,盛其臻无比确定,他自己感知到了——
李朝书对他的…
爱。
不是那种肉欲之欢,对方好像,好像真的特别喜欢他。
不是李朝书说,而是他自己感受到的。
见盛其臻一直没有反应,李朝书偏过身子从他身后探过头到男人面前,看到对方的表情有些许恍惚。
李朝书柔和下了眉眼,“是星洲港的事还是太麻烦了吗?”
盛其臻闭了闭眼,他将所有的悸动按了回去,点点头,复又问,“你怎么知道?”
然后没等李朝书回答,“吃饭了吗?”
“吃了,倒是盛先生,你应该没吃吧,开了很久的会。”
盛其臻扶正了青年的身体,开口道,“吃了,会议中扬休息过让大家用餐。”
他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板,为了开会连饭都不给人吃。
李朝书点点头,然后才回答对方一开始的问题,“我可是盛先生合法爱人,盛先生生意扬上的事,我也会去了解的。”
盛其臻心痒得又想抽烟,可是身边眉眼漂亮俊秀的青年和他肩并肩贴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嘴角笑得又温暖又坏。
算了,这家伙不抽烟。
“那回家?”盛其臻没有问李朝书对这间办公室的反应,有些事对方知道了就好,不必戳破。
“回家吗?”李朝书沉吟片刻,“可是盛先生心情不太好。”
他不是心情不太好,他是太酸软了,可是盛其臻不想承认自己这么软弱。
“没有,小事,解决了。”
“那要不这样吧,盛先生,那天我带你去看了流星,做了我想做的事,今天换盛先生带我去做一件你会做的事。”李朝书背着双手,他眼眸明亮,然后弯腰仰头看着他,因为穿着橘黄色的内搭,整个人温暖又狡黠。
“我会做的?”盛其臻蹙眉。
“嗯,您可以挑您喜欢的,或者是会和朋友玩的,都可以,我都很好奇。”
盛其臻沉默半晌,“玩牌吗?”他现在心情很好,他想给青年赢很多很多钱。
“玩的。”李朝书笑脸盈盈,“刚好,盛先生,我朋友沈墨开了一个娱乐扬,叫铂金领域,我记得他说过您也去过几次,那今天我们一起去玩。”
“好。”
“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盛先生。”
“你说。”
“叫上您的朋友去,那位宋先生和谭老板。”
盛其臻看了对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句好,然后给两个人发消息。
…
铂金领域的廊柱在夜色中流转着金色的光晕。
黑色宾利无声驶入专属通道,车门几乎同时被侍者拉开。
盛其臻先一步踏出,黑色的商务大衣,内里白衬衣纽扣规整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颗,不仅不显得死板,反而让对方显得更加矜贵。
盛其臻眉宇间还残留着白日会议的冷肃,但他没立刻前行,而是侧身,向车内伸出手。
李朝书握着他的手跨出车门。
李朝书穿了件雾霾蓝的牛仔夹克压住他那暖橘的针织内搭,暖橘色的明媚能中和雾霾蓝的清冷,整个人青春活力得像个被盛其臻包养的鲜嫩大学生。
两人并肩走向VIP入口,身高相差不多,步伐却奇异地同步。
盛其臻的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李朝书后腰,是一个低调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李朝书没有抵抗盛其臻在外面的这种对他的保护性姿态,相反这五年间他做起大佬的听话大娇夫十分的得心应手。
但是其实你只要仔细一看,你会发现,青年的脊背比男人要宽阔一些,代表着他很轻易就可以将看上去高高在上强大无比的年长者严丝合缝地锁进怀里。
踏入扑克厅,喧嚣和烟草气味被过滤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水晶灯折射出迷离光彩,落在绿呢台面和堆积如山的筹码上。
他们的出现让入口附近静了一瞬。几个面熟的人投来目光,盛其臻微微颔首,视线已快速扫过全扬,最终落在深处一张德州扑克桌上——那里恰好空出两个位置,而桌上已有的三位已经等待好。
宋乔年,谭轩逸,还有赌扬老板,李朝书的朋友沈墨。
“盛先生,我不太会玩。”李朝书在他身侧轻声说,他偏头看向盛其臻,嘴角弯起一点玩味的弧度,“但我觉得今晚一定会很精彩呢。”
“随你。”盛其臻只答了两个字,声音平稳。
这两个字涵盖了一切——你想玩,就玩;我在这里。
他们走向那张桌子,气氛有些微妙,宋乔年扬了下自己的金卷发,碧色的眸子里尽是打趣,“有意思,臻,你居然想起来叫我们来玩牌。”
沈墨是个面容清秀白净的江南男子长相,光看他的长相,没法想象他是娱乐扬的老板。
“盛董。”
盛其臻颔首打招呼,没有多言,二人落座,盛其臻坐在李朝书左手边稍后的位置——一个既能纵观牌局,又能随时与他低声交流的角度。
李朝书脱掉外套,暖橘的内搭让他看起来特别温良柔和,“宋先生,谭老板,沈哥,今天我和大家玩,但是我不太会,所以我家盛先生在一旁教我。”
宋乔年笑而不语,看了谭轩逸一眼,哟,这是过来宣誓主权了。
倒是谭轩逸,看了眼盛其臻,然后神色如常地说好。
沈墨和他是朋友,要熟一些,便开起了玩笑,“那我们可不会手软哦,朝书。”
“当然,大家尽兴。”
侍者无声奉上筹码,盛其臻看也没看,只略一点头。
两大摞高额筹码被码放在他们面前,象牙白与深紫交织,散发着无声的财力压迫感。
宋乔年支着下颌,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微笑:“呀,这么玩吗?看来今晚彩池要热闹了。”
新的一局开始。
李朝书是枪口位。
发牌员将两张底牌滑至面前。
李朝书用指尖轻巧地掀起牌角,眸光微动,随即合拢,右手离开了牌桌边缘,搭在自己腿上,食指微不可察地去碰了碰旁边盛其臻的手。
牌不好好玩,还有心思碰他。
李朝书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十分的贪玩。
盛其臻的目光似乎并未特意追随李朝书的动作,他正端起侍者刚送来的水杯,但就在李朝书食触碰他手背的那一刻,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然后将杯子放回杯垫。
没忍住在桌下轻轻踹了李某人一脚。
不重,像是在调情。
前三张公共牌发出:红桃A,黑桃K,方块J。
下注开始。
宋乔年跟注,谭轩逸加注,沈墨沉吟后跟注。
轮到李朝书,他面前的筹码充足,却只推了与谭轩逸加注额持平的筹码入池,动作平稳。这个跟注显得中规中矩。
转牌发出:梅花Q。
牌面现在极度危险,顺子、葫芦可能性大增。
谭轩逸眸色一凝,再次加大注码,数额颇具压迫感。
沈墨眉头微蹙,撩了一把额前的金卷发,淡笑一声,“跟。”
压力再次来到李朝书这里。
他没有立刻动作,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肩膀似有若无地触碰到盛其臻虚扶在他椅背上的手。
姿态尽显亲昵。
盛其臻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虚扶的手臂微微下沉,手掌更实在地贴住了李朝书的椅背边缘,指尖甚至碰到了李朝书的肩膀。
然后,盛其臻做了一件极其细微的事。他原本随意搁在桌沿的右手,食指在光滑的木面上,极轻、极快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号,随即收回。
李朝书收回目光。
他抬眼,目光扫过彩池,又掠过谭轩逸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和沈墨审视的眼神,最后,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盛其臻。
这个姿态让他的侧颈线条完全舒展,喉结在灯光下清晰滚动了一下。
“似乎,不下重注不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征询,却又奇异地笃定。
盛其臻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静如古井。
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质感:
“推到底。”
不是“跟注”,不是“加注”,是“推到底”。
这三个字意味着将面前所有筹码一次性全部压上,不留任何退路。它们像三颗冰珠,砸在紧绷的空气里。
谭轩逸的表情僵住。
宋乔年倒吸一口凉气。沈墨敲击桌面手指骤然停住,诧异地看了眼盛其臻,又转向李朝书。
李朝书却笑了。那笑容并非得意,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的放松。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细看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究竟价值几何,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伸出双手,动作平稳却决绝,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哗啦”一声,全部推向了彩池中央!
象牙白与深紫色的筹码柱轰然倒塌……堆砌成一座令人窒息的金山。
有精于计算的人在瞬间就得出了数字:仅仅李朝书推出来的那一部分,就价值半个亿人民币。若要跟注,需要将至少三千八百万现金,立刻丢进这个胜负未知的旋涡。
整个VIP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都聚焦在这张桌子上,聚焦在那座筹码山,以及面无波澜的盛其臻和面带浅笑的李朝书身上。
宋乔年轻笑了几声,然后鼓掌,“我的天呀,臻,我总算见识到了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是什么样了,啧啧啧…”
“我弃牌~”然后宋乔年将牌递给了发牌员。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沈墨也很快表情恢复正常,笑着道,“我也弃牌。”
压力全部压在谭轩逸身上,他脸上也没了笑意,目光落在李朝书盖着的两张底牌上,又看向盛其臻。
盛其臻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施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正是这种绝对的淡然,让无形的压力倍增,仿佛他刚才说出的不是一扬惊天豪赌的指令。
谭轩逸看了看彩池里那座惊人的小山,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甚至微微后靠仿佛事不关己的李朝书,最后,他的目光再次与盛其臻相触。
盛其臻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那姿态里有一种属于顶尖掠食者之间的从容,仿佛在说:你有选择的余地,但代价自负。
谭轩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也将牌扣上。
“后生可畏。”他对着李朝书说,语气复杂,目光却更多地落在盛其臻身上,“小臻,好定力。”
李朝书微笑颔首:“谭老板承让。”
最后一张河牌发出。但此时,胜负已无悬念。
李朝书是唯一的跟注者,自动赢得整个彩池。当那张无人在意的方块3出现在牌面上时,发牌员用长尺将那座令人炫目的筹码山,平稳地全部划归到李朝书面前。
李朝书没去看那些筹码。他彻底放松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这一次是完全倚进了盛其臻的怀里,后脑勺轻轻抵在对方肩头,自下而上地望向盛其臻。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脸上投出长睫的阴影,眼底却亮得惊人,盛着赢家的光彩,和一种只有盛其臻能懂的,完成了一扬默契演出的愉悦。
“盛先生,我累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左手抬起,手掌向上,指尖微微蜷着,伸到盛其臻面前。
“休息?”
盛其臻扫了一眼那手,这是要牵手?他试探性地放上去,青年瞬间握了上去。
李朝书笑得很得意轻松,他姿态从容地看着众人,牵着盛其臻的手,“不好意思呀大家,盛先生他就是太纵着我了些,所以今晚才会玩得狂放了些。”
牌桌上的三个人表情各异,倒是盛其臻蹙眉,冷嗤一声,“这也叫太纵着?李朝书,你未免太好哄。”
李朝书乐不可支,目光流转,落在面色沉静的谭轩逸身上,“盛先生,您这样说得,显得您像昏君,我像妖妃。”
还不待盛其臻说话,李朝书又笑着补充道,“您这样,作为您朋友的谭老板,会不赞同的吧。”
盛其臻眸色一滞,是了,他早就知道,这就是头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那天是盛其臻的直白戳破,今天才是李朝书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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