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醉了这么乖？

  汤晨曦便不再管几人，开吃，然后他发现李朝书也跟着动筷了。

  汤晨曦有些无措地扫了李朝书一眼，李朝书同他对视，对方眼眸清亮，显得天真温和。

  汤晨曦默默咽下鱼肉，怎么，好友在小叔面前，这么纯白无辜，单纯善良，且有些弱智的吗？

  谭轩逸垂眸，笑了笑，和盛其臻朋友多年，他自然是知道对方的性格，眼下是真的生气。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盛其臻居然会这么维护李朝书，维护到连半点刺对方的机会都不给他。

  谭轩逸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朝书一眼，青年好似无知无觉，甚至还同他点头微笑，一副被养得足够傻白甜的大娇夫样。

  “抱歉，小臻，是我的不对。”

  “你的抱歉不该对我。”盛其臻扫了一眼给自己夹菜的李某人，李某人闻言，看向他，眼睛睁得有些大，清透澄澈。

  “是对我吗盛先生？”李朝书温和开口询问。

  盛其臻闭了闭眼，他…真的好乖。

  也好装。

  真贪玩。

  “嗯。”不过盛其臻还是决定给李朝书面子，顺着对方说。

  “好的。”李朝书复又看向谭轩逸，“这位谭老板同您，是什么关系呢？”

  谭轩逸礼貌微笑。

  “谭轩逸。”盛其臻向李朝书介绍，“国外读大学的朋友，合作伙伴。”

  干净，简练，没有任何一丝让人误会的可能。

  谭轩逸唇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谭老板。”李朝书给自己倒了点茶，“因为我要开车，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谢谢这些年，帮助我们盛先生良多。”

  没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只是优雅大方地尽显正宫做派。

  “我们是朋友，应该的。”谭轩逸笑了笑，遥遥和他敬了一杯，今天这事就算翻篇。

  接下来的时间，因为被刺的当事人胃口都没有影响，所以大家也算吃得主客尽欢。

  反正李朝书是既把自己喂饱了，也把盛其臻给喂饱了。

  盛其臻同谭轩逸喝了些酒，便谈起生意上的事。

  吃完饭后，便没有过多拉扯，礼貌告别，便径直离开。

  走到店门口，汤晨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扬饭局，菜全都进肚，原来有的人心情不好不仅不是吃不下饭，反而会将所有食物都填进胃里，来掩盖足够荒凉悲怆的内心。

  “朝书，小叔，我就不和你们走了，我有点事，自己打车过去。”

  李朝书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挽留，有些情绪是需要一个人独自慢慢消化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李朝书笑着对他说。

  “好，谢谢朝朝，谢谢小叔了。”汤晨曦眉眼弯弯地挥手告别，正想离开，似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明天就是茹茹的生日。”

  茹茹是李朝书的小侄女。

  “礼物我准备好了会让人送过去，今年就不陪小公主过生日，朝书你帮我赔个不是。”

  “好的。”

  等到汤晨曦打车离开后，盛其臻才和李朝书坐上自己的车。

  下午天气很好，可是到了晚上，一瞬间突然变得很冷，深冬的厉害在这刻开始有了实感。

  “感觉今晚会有一扬大雪。”李朝书一边开车一边说。

  “嗯。”盛其臻喝的那些酒不算少，他酒量很好，但是不知为何，在李朝书身边，就总容易晕乎。

  于是他选择闭目养神。

  “回爸妈那边吧，刚我大哥发消息过来，小公主吵得厉害，让我必须陪在她身边迎接她六岁的生日。”

  “好。”似乎觉得自己太冷淡了些，盛其臻又补充道，“礼物准备好了的，明天助理会安排人送过去。”

  “盛先生真好。”青年发出朴实无华的感叹。

  “下次在床上卖力。”

  “…”李朝书失笑，“盛先生真坦率可爱。”

  “…”

  …

  到了李家，李朝书大哥李鸣宇的一双儿女就缠上了李朝书，特别是12点一过就满6岁的小寿星，甚至直接坐在李朝书肩膀上骑大马。

  盛其臻看着和小孩也能玩成一片的李朝书内心一片柔软。

  李爸爸新得了几瓶好友珍藏多年的好酒，见盛其臻来了，便拉着大儿子，带着盛其臻，喝酒谈生意谈家常。

  盛其臻不会扫李家人的兴，而且他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便陪着喝了许多。

  等到十二点过去，李朝书同他大嫂把两个魔丸哄去睡着，来到客厅，已经倒下一片。

  李爸爸和李鸣宇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只有盛其臻还坐着，自己在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在李朝书出现的那一刻，黑眸就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朝书。

  李妈妈过去拍了拍李爸爸的背，然后笑着对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说，“醒酒汤阿姨已经煮好了，接下来各人领各人的回去。”

  …

  李朝书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刚想去拿条热毛巾，衣角却被扯住了。

  他回头。

  盛其臻坐在那里，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发微微凌乱，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规规矩矩地并着，手却还固执地抓着他的睡衣一角。

  李朝书心里某处“咯噔”一下，软得不像话。

  他蹲下身，与坐着的盛其臻平视：“盛先生松一下手，我去拿毛巾。”

  盛其臻看着他，没动，也没松手。眼神有点空，又似乎格外专注，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想照做。

  “听话。”李朝书放柔了声音，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背。

  那只手迟疑地、慢慢地松开了。

  李朝书迅速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回来，发现盛其臻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又在快要完全低下时猛地抬起，眼神茫然地看向门口，直到看见李朝书，那层茫然才散去，重新聚焦。

  “来，擦擦脸。”李朝书用热毛巾敷了敷他的脸和脖颈。

  盛其臻配合地仰起头，闭上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被热气一蒸，脸颊泛出些血色。温顺得不像话。

  擦完了，李朝书把毛巾放在一边，自己也在床沿坐下，挨着他。

  “喝了多少?”他问，手指拨开盛其臻额前汗湿的头发。

  盛其臻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不记得。”

  “不记得还喝?”李朝书轻笑，指尖点了点他挺直的鼻梁，“把爸和大哥都放倒了，能耐啊盛先生。”

  盛其臻皱了下眉，像是嫌他吵，又像是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嘴唇抿了抿，没吭声。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往李朝书这边靠了靠。

  李朝书顺势揽住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那个谭老板，”他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随意，笑盈盈，“对盛先生，应该不是普通的友情吧。”

  盛其臻靠在他肩上，没什么反应，呼吸均匀绵长，好像快睡着了。

  “嗯?”李朝书不放过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发烫的耳廓，“问你话呢盛先生。他知道你喜欢喝哪种茶，用餐习惯都一清二楚，这哪里像朋友呀。”

  盛其臻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点痒，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嗯是什么意思?”李朝书追问，手抚上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盛先生，他也这么伺候过你喝酒?给你递过热毛巾吗?嗯？”

  “没有。”这次回答得快了些，带着点不耐烦，但声音黏糊糊的，没什么威力。

  盛其臻挣扎着想坐直，脱离这个让他有点心慌意乱的审问，但酒精让他四肢发软，刚起来一点，又软软地倒了回去，这次额头直接抵在了李朝书锁骨上。

  李朝书低笑，胸腔震动传到盛其臻耳膜里。

  他不再追问，转而用指尖描摹盛其臻的眉眼。

  “醉了怎么这么乖?”他喃喃道，像在问自己，“还挺有意思的呀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