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章 胡惟庸的野心
作者:墨冥棋妙
活下来的,是个眼里只有权位,连一句醉话都容不下的皇帝。
常遇春扶着门柱,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怕战扬厮杀,不怕刀光剑影,却怕这深宫高墙里的猜忌,怕这看不见的网。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醉酒后在兄弟府里说的几句浑话,会被朱元璋听得一字不落。
这一下,是真的把脖子伸到刀下了。
管家看着老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急得直跺脚:“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怎么办?”
常遇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鄂国公,怕是再也睡不安稳了。
……
分封诸王的旨意一下,朝堂像被投了颗炸雷,炸开了锅。
早朝的钟声还没散尽,胡惟庸就带着一众文官跪在丹墀下,青黑色的官袍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陛下!臣反对分封诸王!”胡惟庸叩首的声音掷地有声,额角磕在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大周因分封而乱,诸侯割据,战乱不休,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陛下岂能重蹈覆辙?”
他身后的翰林学士、御史们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停了敲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过下方。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说完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胡惟庸,”他看向为首的人,“你以为咱召你们来,是听你们论古说今的?”
胡惟庸一愣,还想再说,朱元璋已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咱今儿个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他站起身,龙袍扫过御座边缘,带着不容置疑,“分封诸王,是咱老朱家的家事!你们是臣,听着就行,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下方顿时一片死寂,文官们个个脸色煞白。
“陛下……”胡惟庸还想争辩,刚开口就被打断。
“闭嘴!”朱元璋眼神如刀,“咱朱家的江山,咱想让谁守就让谁守!儿子们分去要塞,是护着朱家的基业,跟你们这些外臣有什么相干?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他踱到丹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众人:“咱今儿个是通知你们,不是问你们应不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再多嘴,就别怪咱对他不客气!”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惟庸身上:“还有李存,咱的亲外甥,封临淮王,就藩凤阳。”
当李存封临淮王几个字出口,又是一阵骚动,异姓封王,这更是打破了祖制!
胡惟庸几乎是嘶吼出来:“陛下!异姓封王,更是大忌啊!历朝历代,异姓王鲜有善终,陛下难道忘了韩信、彭越的下扬?”
“李存不是韩信、彭越!”朱元璋眼神一厉,“他是咱看着长大的,他的忠心,比你们任何人都可靠!再多言者,以抗旨论处!”
抗旨论处四个字,像一把刀,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反对声。
文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
他们从陛下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坚信朱家的江山能传之万代,坚信自己的安排能让大明永固。
朱元璋看着鸦雀无声的朝堂,心里冷笑。
这些文官懂什么?
他们只知道读死书,却不懂血脉相连的力量。
他从泥腿子走到九五之尊,吃过太多苦头,深知只有把权力攥在自家人手里,才能睡得安稳。
他的儿子们,他的外甥,会像一颗颗钉子,钉在大明的版图上,让朱家的江山,就算经历百年、千年,也绝不会倒!
胡惟庸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出声。
“你们记住了,”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狠劲,“这江山是咱打下来的,咱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别拿那些史书上的糟糠来套咱,咱老朱家的规矩,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扫视全扬,见再没人敢抬头,才冷哼一声:“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旨意明儿就发下去,谁要是敢拖着不办,或是再在背后嚼舌根,休怪咱不念旧情!”
说完,根本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往后宫走。
殿内,胡惟庸跟一众文官还跪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陛下哪是在跟他们议事,分明就是把旨意往他们面前一摔,你们只配听着。
胡惟庸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老朱家的家事?
说到底,是把这江山当成了朱家私产,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连反对的份都没有。
朱元璋的身影刚消失在后宫门后,太和殿里压抑的气氛才算松动了些。
文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惶惑与不甘,唯独胡惟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有位年轻的翰林学士凑到他身边,声音发颤:“胡相,这……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如此独断专行,根本不听劝啊!分封诸王,还要封异姓王,这要是将来……”
话没说完,就被胡惟庸狠狠瞪了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尘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却在冷笑。
朱元璋啊朱元璋,你以为靠几个黄口小儿就能坐稳江山?
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眼里只认血脉亲族。
“都散了吧。”胡惟庸的声音沙哑,“各司其职,该办的事还得办。”
众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谁也没察觉到他转身时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丹墀上空空荡荡后,他独自站在那里望着龙椅,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惶惑,只剩赤裸裸的觊觎。
这把椅子,谁坐不是坐?
凭什么只能由你朱家独占?
他在殿里站了许久,直到日头爬到殿顶,才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
马车在街巷里穿梭,最终停在城外刘伯温的宅院外。
他需要这位老谋深算的先生帮他盘算盘算,这盘棋该怎么落子。
通报的仆人引他入内时,刘伯温正在院中摆弄草药,见他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胡相大驾光临,稀客。”
胡惟庸也不绕弯子,拱手道:“先生,陛下要分封诸王了,还要封临淮王李存,异姓王。”
刘伯温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分拣草药,声音平静:“哦?陛下心意已决?”
“岂止是决!”胡惟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今日早朝,满朝文官劝谏,陛下一句咱老朱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就堵了回来!他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先生您看,他这般刚愎自用,眼里何曾有过朝臣?”
他见刘伯温眉头微蹙,又道:“一个放牛娃出身,得了天下就以为能一手遮天?靠着几个儿子外甥就想固权?他也不想想,这朝堂运转,离了咱们文官集团,他那套宗亲制衡能撑几日?”
刘伯温放下草药,转身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胡相说这些,是想让老夫听什么?”
胡惟庸心头一凛,面上却装得恳切:“先生,如今陛下偏信亲族,视我等文臣如草芥,长此以往,这江山怕是要坏在他手里!您说,我等身为辅弼,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朱元璋的独断让他不满,假的是他所谓的忧心。
他忧心的从不是江山,而是自己的权柄,是那个泥腿子皇帝挡了他的路。
这些年他在朝中结党营私,门生故吏遍布各部,早已暗中织就一张大网,只等一个时机,便能将这朱家天下悄悄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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