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鄱阳烽火烈，楼船决生死

  朱元璋的战船列成整齐的阵列，像一柄锋利的剑，直插陈友谅的水师腹地。

  而陈友谅的巨舰，则如一座座移动的堡垒，在湖面铺开，帆樯林立，遮天蔽日，远远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擂鼓！”朱元璋立于旗舰“飞捷”号的船头，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辉，声音沉稳如铁。

  战鼓声如惊雷般炸响，回荡在湖面之上。朱元璋的水师率先发难，数百艘小船如离弦之箭，朝着陈友谅的巨舰冲去，船上的士兵们张弓搭箭，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射向敌舰的帆篷。

  “放！”陈友谅的旗舰上，副将一声令下，巨舰两侧的弩箭齐发，粗大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艘小船射穿，木屑飞溅，士兵们惨叫着坠入湖中。

  “火船！上！”常遇春站在指挥船上，挥舞着大刀嘶吼。

  早已准备好的火船立刻冲出阵列，这些小船被浇透了火油，船头捆着引火之物，由敢死队操控着，冒着密集的箭雨，朝着陈友谅的巨舰冲去。

  陈友谅站在自己的座舰“混江龙”上，看着冲来的火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传令下去，铁链连船，让他们有来无回！”

  随着他的命令，陈友谅的巨舰之间迅速升起铁链，将数十艘巨舰连成一片，宛如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城池。

  火船冲至近前，被铁链拦住，虽然点燃了几艘巨舰的边缘，却无法造成更大的损伤。

  “哈哈哈！朱元璋，就这点本事吗？”陈友谅的笑声在湖面上传开，带着狂傲的底气。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友谅显然吸取了上次在洪都被火攻的教训，用铁链将船连在一起，虽然牺牲了机动性，却极大地增强了防御。

  “徐达，左翼迂回！”朱元璋当机立断，“常遇春，你率主力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得令！”

  徐达率领的轻便战船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陈友谅舰队的左翼驶去，试图绕到侧后方进行袭扰。

  常遇春则率领主力，继续朝着敌军的铁链大阵发起猛攻，箭雨、石弹如雨点般落在敌舰上，打得木屑纷飞。

  湖面之上，杀声震天。火箭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战船碰撞的声音、士兵的嘶吼声、兵器的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一艘朱元璋军的战船被敌舰撞碎，士兵们落入水中，却依旧挥舞着刀枪，与跳下水的敌军在水中厮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元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善长在一旁急道，“敌军巨舰太强，我们的小船根本撞不过，火攻又被克制，再耗下去，我军士气会受影响！”

  朱元璋紧握着腰间的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扬。

  他看到陈友谅的旗舰“混江龙”位于铁链大阵的中心，防护最为严密，却也最为笨重。

  “李存的消息还没到吗？”朱元璋问道。

  “还没有。”亲兵回报，“洪都方向一切正常，没有异动。”

  朱元璋点点头。

  他让李存守在洪都，一是为了稳住侧翼，二是为了防备朱文正生乱，此刻看来，洪都暂时无忧。

  “传令下去，集中所有火炮，轰击‘混江龙’！”朱元璋忽然下令。

  虽然明军的火炮数量远不如陈友谅，但此刻也只能孤注一掷，试图打掉敌军的指挥中枢。

  数十门火炮被推到船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处的“混江龙”。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轰鸣，铁弹呼啸着飞向“混江龙”。虽然准头不足，大部分铁弹都落入了水中，但仍有几颗击中了“混江龙”的船舷，木屑飞溅，船上顿时一片混乱。

  “朱元璋！”陈友谅站在船头，气得目眦欲裂，“给我反击！把他的旗舰打沉！”

  “混江龙”上的巨炮立刻开火，一颗巨大的铁弹呼啸而来，擦着“飞捷”号的船尾飞过，将后面一艘小船直接炸得粉碎。

  朱元璋的旗舰顿时摇晃起来，士兵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元帅！”亲兵连忙护住朱元璋。

  朱元璋推开亲兵，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混江龙”，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继续轰击！不要停！”

  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明军的战船不顾伤亡，继续朝着敌军的铁链大阵冲锋，火炮、火箭齐发，湖面之上，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陈友谅站在“混江龙”上，看着不断冲锋的明军，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他没想到朱元璋如此悍不畏死，明明处于劣势，却依旧死战不退。

  “报——！”一个传令兵爬上船，气喘吁吁地喊道，“启禀陛下，左翼发现敌军船队，正在试图切断我军退路！”

  陈友谅心中一惊，转头望去，果然看到徐达率领的战船已经绕到了左翼，正在猛攻负责警戒的船只。

  “废物！”陈友谅怒吼，“让张定边去挡住他们！”

  张定边是陈友谅麾下最勇猛的将领，立刻率领一支精锐船队，朝着徐达迎了上去。

  两艘战船瞬间碰撞在一起，张定边手持长矛，率先跳上徐达的指挥船，长矛如电，直刺徐达面门。

  “来得好！”徐达横刀格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立刻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湖面之上的战斗愈发惨烈，双方你来我往，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太阳渐渐西斜，将湖面染成了一片金红，那金红之中，却透着浓浓的血腥。

  朱元璋立于船头，看着依旧胶着的战局，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样的消耗战对己方极为不利，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的消息，李存从洪都派出的信使到了。

  “元帅！李将军急报！”信使跪在船头，高举着一封书信。

  朱元璋接过书信，迅速拆开，只见上面写着：“陈友谅铁链连船，怕火怕风。今夜恐有东南风，可借风势，火攻破敌！”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中，几朵乌云正在聚集，风向似乎真的在发生变化。

  “天助我也！”朱元璋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准备火船，今夜三更，发动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