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岁奶娃手摇发电机

  顾啾啾这句话一出，手术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顾寒州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裤腿的小女儿。

  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她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造电？”王医生先是愣住，随即苦笑一声，只当是孩子被吓到了在说胡话。他正要开口安抚，顾寒州却蹲下了身子，双手按住女儿小小的肩膀。

  “啾啾，怎么造？”他的声音沙哑，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他不知道女儿要怎么做，但他选择信。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奇迹，那一定就在他女儿身上。

  “自行车！”顾啾啾言简意赅，小手指着卫生院墙角停着的一辆落满灰尘的二八大杠，“妈妈画过图，轮子转圈圈，前面的小灯灯就会亮！”

  她努力地解释着自己理解的电磁感应原理：“用那个小灯灯的线，接上屋里的大灯灯，啾啾去踩，就能亮了！”

  王医生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竟然在说发电原理？虽然说得乱七八糟，但……核心好像没问题！老式自行车的车头灯，不就是靠车轮带动一个小小的发电机来亮的吗？

  可是，那个发电机产生的电，也只够点亮一个微弱的小灯泡啊！怎么可能带动手术室的无影灯？那需要的电力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行！”王医生立刻否定，“那个电量太小了，根本不够手术照明，我们……”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顾寒州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他站起身，对着门口探头探脑的警卫员吼道：“听见了吗？把那辆自行车推进来！再去找电线！快！”

  这是命令！

  警卫员不敢耽搁，立刻冲进雨里，七手八脚地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抬了进来。另一个护士也赶紧从备品室里翻出了电线和工具。

  手术床上，苏清音的痛呼声越来越微弱，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快点！病人快撑不住了！”王医生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指挥着护士，用最快的速度把电线从自行车的小发电机上接出来，另一头连在了手术台上方那盏巨大的无影灯上。

  一切准备就绪。

  “谁力气大？把车梯打起来，用手转脚踏板！越快越好！”顾寒州喊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卫员立刻冲了上去，他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抓住脚踏板，用尽全力飞快地转动起来。

  “呼哧……呼哧……”

  自行车后轮飞速旋转，带动着小发电机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

  一秒，两秒……

  “亮了！亮了！”一个小护士激动地叫出声。

  无影灯的灯罩里，真的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

  但那光芒实在太微弱了，比蜡烛亮不了多少，还一闪一闪的，明暗不定，根本无法满足剖腹产手术所需要的精细照明。

  “再快点！”王医生吼道。

  那个警卫员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转动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不到两分钟，他就汗如雨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灯光，也随之变得更加黯淡。

  “我来！”另一个士兵冲上去换下他，可结果还是一样。

  这根本不是单靠力气就能解决的问题，它需要的是持久而高速的爆发力，这对人的耐力是巨大的考验。

  顾寒州看着这一切，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准备自己亲自上。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推开了他。

  “爸爸，你们不行。”

  顾啾啾走到自行车旁，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几个气喘吁吁的叔叔。

  她个子太矮，够不着脚踏板，于是她干脆绕到自行车后方，两只小手直接抓住了后轮的轮胎。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她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开始……用手转动轮胎！

  “啾啾，别胡闹！危险！”顾寒州想去拉她。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只见顾啾啾的小手一开始还转得有些慢，但很快，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破旧的自行车后轮，在她手里越转越快，卷起的风吹动了旁边护士的衣角！

  “嗡——”

  刺耳的转动声响彻整个卫生院。

  而手术台上方，那原本明灭不定的无影灯，突然之间——大放光明！

  那光亮，稳定、刺眼，甚至比通电的时候还要亮上几分！整个手术室被照得亮如白昼，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片雪白。

  王医生和护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团耀眼的光，又看了看那个正费力转动着车轮的小小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三岁孩子能有的力量？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顾寒州的一声爆喝，惊醒了所有人。

  王医生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他来不及去想这到底有多么不合常理，现在每一秒钟都关乎两条、不，是三条人命！

  “准备手术！麻醉！器械！”

  他一声令下，整个医疗团队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了，将顾寒州隔绝在外。

  他没有离开，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穿过门上的小窗，一头望向手术台，另一头，则落在了那个还在奋力转动车轮的女儿身上。

  外面的风雨声、雷鸣声，手术室里器械碰撞的清脆声，还有自行车轮高速转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顾寒州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更久。

  他的腿已经站得麻木，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和雨水浸透，冰冷地贴在身上。

  顾啾啾还在转动着车轮，小小的身躯里藏着用不完的力气，她没有喊一声累，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手术室的门。

  突然——

  “哇——”

  一声响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