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雷雨夜兵王束手无策，天才老婆要生了！

  风波平息，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顾寒州对苏清音的“养猪计划”执行得更加彻底了，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天深夜，顾寒州刚查完岗回来，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苏清音侧躺着，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他放心地脱下外套，准备上床。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苏清音的眉头紧紧地蹙着，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放在小腹上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顾寒州的心跳停了一瞬。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轻轻推了推妻子的肩膀。

  “清音？清音，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她，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

  苏清音“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浸湿了枕巾。

  “寒州……”她的声音很虚弱，手还紧紧地抓着小腹处的衣服，“我肚子……好疼。”

  顾寒州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打过仗，中过枪，在丛林里跟毒蛇猛兽搏斗过，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别怕，别怕，我马上叫医生！”他慌忙起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等……”苏清音拉住了他的衣角，艰难地喘息着，“好像……好像不是普通的疼。”

  她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骇。

  “羊水……破了。”苏清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早产！

  这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顾寒州脑海里炸开。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怎么会这样！

  “别动！你躺着别动！”

  顾寒州整个人都乱了方寸，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两圈，先是想去拿衣服，又觉得应该先烧热水，最后才想起最重要的是去医院。

  他冲到电话机旁，刚拿起听筒，外面“咔嚓”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

  屋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窗外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骇人声响。

  “停电了！”

  顾寒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用力地转动着电话的摇把，听筒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线路断了！

  “妈妈？爸爸？”

  隔壁小床上传来顾啾啾奶声奶气的声音，她被雷声惊醒，却没有哭闹，只是在黑暗中准确地辨认着父母的方向。

  “别怕，啾啾，爸爸在。”顾寒州勉强稳住心神，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苏清音的脸色更显苍白，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一阵比一阵密集的疼痛。

  不能等了！

  顾寒州当机立断，从柜子里扯出最厚实的被子，一把将苏清音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可怀里女人的轻颤却让他的一颗心揪得生疼。

  “清音，我们去医院，别怕，有我！”

  “啾啾乖，在家里等爸爸妈妈回来。”他对小床上的女儿说了一句，抱着妻子就要出门。

  “不！我也去！妈妈不舒服！”黑暗中，顾啾啾已经自己穿好了小衣服，迈着小短腿跟了上来，小手里还抓着她那只军绿色的手电筒。

  顾寒州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时间跟她多说，只能默认。

  他一脚踹开房门，狂风暴雨立刻灌了进来，浇得他满头满脸。

  整个军区大院都乱成了一锅粥。

  黑暗中，到处都是手电筒晃动的光柱、家属们的惊呼声和孩子们的哭闹声。

  “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停电了？”

  “雷把变压器给劈了！我刚看到火光了！”

  “快去看看电工房！老李还在那值班呢！”

  顾寒州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怀里的苏清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军区卫生院的方向狂奔。

  顾啾啾举着手电筒，紧紧跟在爸爸身后，小小的身影在风雨中异常坚定，她手里的光柱为爸爸照亮了脚下泥泞的道路。

  “医生！王医生！”

  顾寒州一脚踹开卫生院的大门，吼声里满是焦灼。

  卫生院里同样一片混乱，几根蜡烛摇曳着，医生和护士们正忙着安抚几个被吓到的病号。

  值班的王医生一看到顾寒州怀里的苏清音，脸色大变。

  “快！快放手术床上！”

  几名护士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将苏清音抬到手术床上。

  王医生戴上听诊器，又检查了一下情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副旅长，情况很不好！”王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嫂子这是早产，羊水早破，而且……而且胎位有点不正，恐怕需要马上进行剖腹产！”

  “那就剖！马上！”顾寒州吼道，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

  “可是……”王医生面露难色，指了指头顶熄灭的灯，“没电！别说手术需要的设备，连最基本的无影灯都开不了！备用发电机刚才去试了，不知道怎么也启动不了！这种条件下，根本没办法进行手术啊！”

  “你说什么？！”顾寒州一把揪住王医生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救她！听见没有！”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充满了狂怒与绝望。

  “副旅长，你冷静点！”几个护士连忙上来拉开他，“我们也没办法啊！在烛光下做剖腹产手术，风险太大了！万一造成大出血或者感染，大人孩子都危险啊！”

  “啊——”

  手术床上，苏清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额头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顾寒州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松开王医生，颓然地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那么无助。

  他可以扛着炸药包冲锋，可以跟最凶残的敌人肉搏，可是现在，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指骨处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外面的雷声更响了，雨也更大了。

  手术室里，女人的痛呼声、护士的安抚声和男人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一个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啾啾一直站在门口，小小的个子，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走到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爸爸身边，拽了拽他的裤腿。

  “爸爸，你别急。”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妈妈以前在图纸上教过我，没有电，我们可以自己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