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省里送来大锦旗，我闺女只想知道是啥馅儿的

  顾寒州听见女儿那句充满求知欲的问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锦旗不能吃。”他耐着性子解释，“锦旗是一面红色的布，上面写着表扬你的话，是荣誉。”

  “哦，”顾啾啾的小脸垮了下来，兴趣缺缺，“那还不如糖好吃。”

  旁边正在清点文物的张教授听见了，乐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哈哈哈，这小英雄可真是个实在人！顾团长，你放心，除了锦旗，我一定再单独申请，给小英雄奖励一百斤大白兔奶糖！”

  “要一百零一斤！”啾啾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头，很认真地讨价还价。对她来说，多一斤就是天大的胜利。

  “好！一百零一斤！”张教授笑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就答应了。

  回军区的吉普车上，啾啾抱着她那个被顾寒州许诺要画一百朵小红花的铁皮糖罐，已经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苏清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薄毯子，小心地盖在女儿身上。

  她一回来就听说了采石场发生的事，虽然陈参谋长说得轻描淡写，但她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凶险。她看看身旁闭目养神的顾寒州，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女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座位底下，轻轻握住了丈夫的大手。

  顾寒州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车子刚开进军区大院，还没停稳，就看到家属楼下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闻讯出来看热闹的。

  “回来了！顾团长他们回来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啾啾吧？我的天，看着这么点小人儿，真能把坏蛋打得哭爹喊娘？”

  “你还别不信，我听警卫连的小伙子说的，那场面，一群壮汉被个小女娃训得服服帖帖！”

  车门一开，顾寒州抱着睡着的啾啾下了车。人群里，一个半大小子“嗖”地一下挤到了最前面，正是大院里的孩子王王小虎。

  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直勾勾看着顾寒州怀里的啾啾，满是崇拜与敬畏。

  “顾叔叔！”王小虎仰着脖子，声音喊得又大又亮，“啾啾妹妹太厉害了！她就是我的偶像！以后谁敢说啾啾妹妹是乡巴佬，我第一个揍他！”

  他身后跟着的一帮小屁孩也跟着起哄。

  “对！啾啾妹妹是我们的老大！”

  “谁欺负啾啾妹妹就是跟我们二连家属院过不去！”

  顾寒州没作声，抱着女儿，在众人的簇拥下回了家。这丫头才出门几天，回来就从“怪力闺女”直接晋升成“孩子王总瓢把子”了。

  三天后，省文物局和军区联合举办的表彰大会，就在军区大院的露天礼堂里举行。

  场面搞得相当隆重。主席台上挂着“军民一心，保卫国家财产”的大红横幅，省里来了领导，市里也来了代表，张教授更是亲自护送着一面硕大无比的锦旗。

  锦旗是上好的金丝绒做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行大字：“护宝小英雄”。

  顾啾啾穿着苏清音给她新做的小裙子，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被顾寒州牵着手，坐在第一排。她的小脚晃晃悠悠，视线一直没离开那面锦旗。

  “爸爸，那个布不好看。”啾啾小声跟顾寒州嘀咕，“没有小红花。”

  顾寒州：“……”

  大会流程走得很快，领导讲话，表彰有功人员。当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喊出“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护宝小英雄——顾啾啾小朋友上台”时，全场掌声热烈。

  顾寒州把啾啾抱上高高的主席台。张教授亲自把那面比啾啾人还高的锦旗递到她手里。

  啾啾抓着滑溜溜的金丝绒，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一股布料味。

  她失望地撇了撇嘴。

  台下的战士们和家属们看到她这副嫌弃的小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英雄，也太可爱了。

  仪式结束，事情却还没完。

  军区幼儿园的园长找到苏清音，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商量：“啾啾妈妈，您看，啾啾这次可是咱们军区所有孩子的榜样。我们想趁热打铁，开一个‘向顾啾啾小英雄学习’的主题班会，想请啾啾上台，给小朋友们分享一下她是怎么勇敢地跟坏人斗争的……”

  苏清音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跟大白狗玩拔河的女儿，有些犹豫。

  让她上台分享经验？她能分享什么？分享怎么一拳把人打飞三米远吗？

  可园长实在太热情了，还保证说：“我们都替她把发言稿写好了！就几句话，很简单的！保证让她在全园小朋友面前风风光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清音也不好再拒绝。

  第二天，军区幼儿园的大活动室里，所有的小朋友都搬着小板凳坐得整整齐齐，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王小虎，今天都坐得笔直。老师们和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长，把活动室的后半圈围得水泄不通。

  顾啾啾胸口又戴上了那朵大红花，被老师牵着手走上了用积木搭成的小讲台。

  刘老师把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塞到她手里，蹲下来小声鼓励她：“啾啾，别怕，就照着上面念。‘亲爱的老师，小朋友们，大家好……’”

  顾啾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着格子的纸，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把纸条随手一扔，清了清嗓子。

  活动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身上。

  顾寒州和苏清音也站在人群后面，顾寒州神色平静，苏清音则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

  只见顾啾啾往前站了一步，小手叉着腰，摆出了一个她认为最有气势的造型。

  她开了口，声音奶声奶气的，却传遍了整个活动室。

  “老师说，要讲我怎么打坏人的。”

  “很简单。”

  她顿了顿，整理着要说的话.

  台下的刘老师急得直冒汗，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捡起地上的稿子。

  啾啾完全没看见。

  她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小眼睛，非常慷慨地分享出了自己的独门秘诀：

  “你们要是看到坏人，”她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就上去，打他一顿！”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寂静。

  家长们面面相觑，老师们一脸呆滞。

  王小虎的眼睛却亮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觉得啾啾老大说的太有道理了！

  啾啾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要是打不过，”她想了想，然后小手一指，指向了人群后面那个最高大挺拔的身影，声音洪亮地喊道：

  “那你们就赶紧跑，回家就喊我爸爸！我爸爸超能打的！”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活动室乱作一团。

  前排的战士家长们笑得捶着大腿，后排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忍俊不禁，肩膀抖个不停。陈参谋长站在人群里，笑得眉眼弯弯，他转过头，一巴掌拍在身旁已经石化了的顾寒州肩膀上。

  “好小子！你闺女这总结，可比咱们的作战报告要精辟多了！简单！直接！有效！”

  顾寒州感觉全军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台上那个一脸“快表扬我”表情的女儿，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