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跟你们玩个搬砖的小游戏
作者:我一掌劈开天
顾寒州全身的血都快凉了。
他低着头,能感觉到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用锅灰画出来的“麻子”。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探究和怀疑。
特别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的疤哥,那只独眼里全是阴狠。只要顾寒州露出一丁点破绽,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会立刻把自己和啾啾撕成碎片。
他必须回应。
顾寒州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嘎的、不耐烦的咕哝,抬起手,随意地朝啾啾挥了挥,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滚开,小屁孩,别挡着老子干活。”
他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完全是一个底层混混的腔调。
顾啾啾没动。
她皱起小眉头,仔细分辨着。她又往前凑了凑,小鼻子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机油味和汗臭味。
“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爸爸一样难闻。”她下了结论。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反而松弛了下来。
耗子捂着脸,想笑又不敢笑。疤哥也啐了一口血沫,骂道:“妈的,这小崽子鼻子真灵。”
一个走私犯还搭腔:“刘哥(顾寒州的化名)你这几天没洗澡吧?味儿是挺冲的。”
危机似乎解除了。
顾寒州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没有松开。他知道,只要啾啾还在这里,危险就一秒钟都不会消失。
啾啾显然对这个“丑叔叔”失去了兴趣。她转过身,又哒哒哒地跑回了屋子中央。
她看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疤哥,又看了看旁边站着发愣的耗子和其他几个走私犯,小嘴一撇,很不满意。
“你们都不好玩。”
她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宣布道:“你们太懒了!老师说,要劳动!我们来玩搬东西的游戏吧!”
没人理她。
这群亡命徒都觉得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疤哥撑着桌子站起来,他今天受的屈辱,必须找回来。他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小杂种,老子今天非得……”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匕首就没了。
顾啾啾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了他面前,她的小手里正捏着那把匕首,还拿到眼前好奇地看。
“咦?这个小镜子好亮啊。”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用精钢打造的匕首,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啾啾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刃,嫌弃地扔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不好玩,一下就坏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几个走私犯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疤哥看着地上的断刃,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只独眼里的凶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恐惧。
这个……这个东西……她不是人!
“玩游戏!”
啾啾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指着墙角堆积如山的木头箱子,大声宣布了游戏规则,“你们,把这些东西,都从这里,搬到外面去!谁搬得最慢,谁就没有糖吃!”
说着,她还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那几个走私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让他们听一个三岁奶娃的话去搬货?传出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啾啾不高兴了。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旁,那箱子是用厚实的木板钉死的,起码有上百斤重,是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货。
只见她伸出一只小手,抓住箱子边缘,轻轻松松就提了起来。
她提着箱子,走到一个走私犯面前,把箱子往他怀里一塞。
“给你,快去!”
那个走私犯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怀里抱着沉重的箱子,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想扔,可一接触到啾啾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股寒气就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他不敢扔。
“还有你!”
啾啾又跑向了疤哥。
疤哥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
“你是大马,你要跑得最快!”啾啾指着门口,理直气壮地命令道,“你去外面看着他们,不许他们偷懒!”
被一个奶娃娃指着鼻子命令,疤哥屈辱得想死。可是,一想到那把被捏断的匕首和自己快要秃了的头皮,他所有的反抗意志都烟消云散了。
他认命了。
他一步步挪到门口,真的像个监工一样站着。
有了头儿的“表率”,剩下的几个走私犯彻底没了脾气。他们认命地一人抱起一个箱子,排着队,颤颤巍巍地往屋外走。
整个采石场,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群凶神恶煞的走私犯,成了搬运工。
他们的工头,是一个身高还不到他们膝盖,嘴里含着糖,手里还抱着小熊玩偶的三岁女娃。
顾啾啾叉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指挥着。
“你!对,就是你!走快点!像个老爷爷!”
“那个谁,你的箱子拿歪了!”
“不许交头接耳!好好干活!”
这些话,都是她从幼儿园老师和军区大院的叔叔们那里学来的,现在用得有模有样。
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角落里,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顾寒州,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机会来了。
他装作也要去搬货的样子,晃悠悠地走到一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匪徒身边。那人正伸长了脖子,看屋里这出闹剧,看得目瞪口呆,毫无防备。
顾寒州走到他身后,手肘闪电般地向后一击,正中对方的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顾寒州拖进了黑暗的角落。
解决了一个。
他又若无其事地抱起一个箱子,跟着队伍往外走。在经过匪徒们用来通讯的电台时,他的脚“不小心”一勾,一脚踩碎了电台的关键部件。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采石场的边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打火机。
他按动开关,对着夜空,按照约定的信号,连续闪烁了三次。
这是……总攻的信号!
……
山下。
陈参谋长和二团长,正焦急地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还没有顾寒州的信号吗?”陈参谋长问。
“没有!技侦科那边也失去了对那辆货车的追踪,对方肯定有反侦察手段。”二团长满头大汗,“首长,再等下去,他们就要出境了!要不……强攻吧?”
“不行!”陈参谋长断然拒绝,“强攻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顾寒州和啾啾都会没命!”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观察的哨兵突然大喊起来。
“报告首长!发现信号!是顾团长的信号!请求总攻!”
陈参谋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命令一营,二营,立刻包围采石场!火力侦察排,占领制高点!记住,行动要快!务必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
“是!”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山林里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朝采石场扑了过去。
行动队的队长周勇一马当先,他带着突击小组,第一个踹开了采石场平房的大门。
“不许动!缴枪不杀!”
他怒吼着冲进去,做好了迎接激烈枪战的准备。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和身后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走私犯。而剩下的几个,包括那个凶名在外的独眼龙疤哥,正排着队,把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屋里往外搬。
在他们中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糖罐子,挨个给他们发糖。
“你,搬得不错,奖励一个。”
“你,太慢了,没有。”
场面一度非常和谐,又诡异到了极点。
周勇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这时,角落里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他说:“我是顾寒州。人犯已基本被控制,清点人数,检查货物。”
周勇一个激灵,立刻立正:“是!团长!”
顾寒州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发愣的战士们,快步走向那堆被搬出来的箱子。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刚刚被啾啾嫌弃“太重了,不好玩”而被扔在一边的箱子上。
那个箱子在搬运过程中摔坏了一个角,从破损的缝隙里,露出的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抹温润的、属于瓷器独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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