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升职副旅长的第一天就被闺女缴了枪

  苏清音家的门口，像是赶集一样热闹。

  一群平日里自持身份的军嫂，此刻全没了平时的矜持，手里捏着钱和票，眼巴巴地望着苏清音。

  冲在最前面的刘军嫂，那张因着急而涨红的脸，和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几张大团结，构成了一幅有些滑稽的画面。

  “苏专家，求求你了，我家锅真裂了！就先给我做一个吧！”

  “是啊，清音，我们出钱，出材料票！不能让你白忙活！”

  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小小的门洞给堵死。

  苏清音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能造雷达，能算复杂的物理公式，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群女人。

  就在她被挤得连连后退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顾寒州走了出来，他没有穿军装，只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结实有力。他只是往门口一站，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不少。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我媳妇不是铁匠铺的师傅，这东西也不是萝卜白菜，说做就能做出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刘军嫂脸上停顿了一下。

  刘军嫂脖子一缩，手里的钱往后藏了藏。

  “清音做的这个，叫‘自动电饭锅’，是新技术。既然是新技术，就不能当成私人买卖。”顾寒州的话掷地有声，“这东西要是真好用，能让咱们军区的家属们从烧火燎烟的灶台前解放出来，那就是大好事！我明天就向上面打报告，把这个技术上报，争取让后勤部组织生产。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用上！”

  这番话，一下子把格局打开了。

  军嫂们都愣住了。她们只是想着自家能方便点，可没想过这东西能变成部队的福利。

  “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我家男人嘴刁，就爱吃干饭……”

  顾寒州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看着妻子，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清音，你是国家的科学家，你的发明，应该为更多人服务，而不是被堵在家里，给人当成手工作坊。”

  苏清音鼻尖发酸。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为她挡在身前，还把她的价值捧得高高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不远处停下，陈参谋长的警卫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团长！”警卫员敬了个礼，将文件递上，“参谋长让我给您送来，上级的命令刚到。”

  顾寒州接过文件袋，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顾寒州抽出文件，快速扫了一眼，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文件递给了苏清音。

  苏清音接过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兹任命，原特战团团长顾寒州同志，即日起升任为我军区猛虎旅副旅长……”

  副旅长！

  虽然只加了一个“副”字，但从团级到旅级，是质的飞跃！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天呐！副旅长！”

  “顾团长……不，顾旅长升官了！”

  刚才还一脸窘迫的刘军嫂，此刻的表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她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编排的那些闲话，是何等的可笑和无知。人家男人都当上旅长了，媳妇是国家级科学家，那样的家庭，岂是她一个小小参谋的家属能揣度的？

  “都散了吧。”顾寒州下了逐客令，“等后续通知。”

  这一次，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人群很快就散开了。

  家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啾啾从爸爸妈妈腿后面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爸爸，旅长是什么长？比食堂的班长还大吗？”

  顾寒州被女儿逗乐了，他弯腰把小团子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比食堂班长，大那么一点点。”

  升职带来的变化，很快就体现在了日常生活中。

  顾寒州更忙了。

  以前是团长，管一个团的事。现在是副旅长，要协助旅长管理整个旅的作战和训练。他办公室的灯，常常是整个办公楼最晚熄灭的。

  深夜，军区大院早已万籁俱寂。

  顾寒州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轻轻推开门。客厅里，那盏熟悉的台灯还亮着，一圈温暖的光晕笼罩着桌前那个伏案的身影。

  苏清音没有睡，她在等他。

  桌上不是那些深奥的图纸，而是一碗还温着的绿豆汤。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怎么还不睡？”

  “等你。”苏清音放下手里的笔，她正在改良电饭锅的电路，想让它更省电，也更安全。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这种无言的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安。

  顾寒州喝完绿豆汤，去洗漱。他今天累得狠了，回来后甚至忘了第一时间把腰间的配枪取下来锁进保险柜。

  他洗完脸出来，正准备去把枪收好，却看到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半睡半醒的顾啾啾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她揉着眼睛，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爸爸跟前，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间那个黑色的枪套。

  对小孩子来说，那东西形状很特别，像个奇怪的玩具。

  顾啾啾伸出小手，指着枪套，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要。”

  顾寒州正想教育女儿枪是危险品不能碰，他自己也因为疲惫而有些分神。

  顾啾啾的小手已经搭在了枪柄上。

  她的小手胖乎乎的，动作却快得出奇。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顾寒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把对他来说如同第二生命的配枪，连带着枪套，已经被顾啾啾整个从武装带上“缴”了下来。

  三岁的小团子，单手托着那把对她来说巨大无比的手枪，还颠了颠，仿佛在掂量玩具的重量。

  顾寒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个特战精英，一个刚刚升职的副旅长，在枪林弹雨里都从未出过差错，今天，在自己家里，被自己三岁半的闺女，给缴了械？

  苏清音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顾啾啾！”顾寒州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无奈，“快给爸爸！那不是玩具！”

  他伸手去拿，顾啾啾却以为爸爸在跟她玩，抱着枪灵巧地一转身，躲到了妈妈身后。

  “不给，啾啾的！”

  顾寒州一个头两个大，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正当一家三口在客厅里为了一把枪上演“追逐战”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只有在接到最紧急的军令时才会响起。

  顾寒州的表情瞬间变了，他顾不上跟女儿“抢”枪了，一个箭步冲到电话前，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顾寒州。”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寒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疲惫和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峻。

  “是，明白！”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夜色，那夜色深处，正是绵延的国境线方向。

  苏清音把枪从啾啾手里拿过来，递还给他，轻声问：“出事了？”

  顾寒州接过枪，重新别回腰间，动作沉稳。

  “边境线上，最近不太平。”他没有多说，但苏清音听懂了那份沉重，“有些老鼠，在我们的地盘上，胆子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