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爸爸负责貌美如花，妈妈负责科技强国

  厨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寒州看着那堆被女儿用小手“拍”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条，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打着石膏的腿，以及那只依旧使不上全力的胳膊。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特战团团长，全军区的兵王，野外生存专家，此刻在家里的地位，好像连三岁半的闺女都不如。

  “爸爸，你不行。”顾啾啾那句软糯的结论，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插在他的心口上。

  苏清音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沾满灰的火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弯腰，熟练地将啾啾劈好的柴火塞进灶膛，架成中空的形状，划着火柴，火苗“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

  顾寒州站在一旁，看着媳妇利落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苏清音很快就做好了饭，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面条，上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叶。

  饭桌上，顾寒州闷头吃面，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用吞咽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清音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寒州“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顾啾啾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捧着小碗，呼噜呼噜喝着面汤。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得出结论：“爸爸不开心。”

  顾寒州夹菜的手一顿。

  苏清音笑了，摸摸女儿的头：“爸爸没不开心，爸爸是在想事情。”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顾寒州的脚一下。

  顾寒州抬起头，对上媳妇那双清亮的眼睛，老脸有些发烫。

  他确实在想事情。

  想自己这身伤什么时候能好，想自己什么时候能重新扛起这个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做顿饭都要媳妇操心，连劈个柴都要女儿帮忙。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夜里，啾啾睡着后，顾寒州还没等到苏清音上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家门口。

  他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心头一跳。

  是军区首长王振华的专车。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紧接着，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王振华，另一个竟然是那位已经退隐多年的科研泰斗——陈老。

  陈老怎么也来了？

  顾寒州心里的警铃大作。

  敲门声响起。

  苏清音去开了门。

  “苏专家，这么晚打扰了。”王振华的表情异常严肃。

  “首长，陈老，快请进。”苏清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振华和陈老进了屋，目光扫过里屋的床，王振华压低了声音：“顾团长休息了？”

  “还没。”顾寒州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他单脚跳着出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首长，陈老。”

  王振华摆摆手：“坐下说，你还是伤员。”

  他看了一眼苏清音，又看了一眼顾寒州，开门见山：“有件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跟苏专家商量。”

  陈老在一旁补充道：“是国家级的绝密任务。”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王振华看着苏清音，郑重其事地开口：“清音同志，长话短说。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第三代战斗机‘飞龙’项目，遇到了巨大的技术壁垒。”

  他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问题出在心脏上——航空发动机。我们原有的涡扇发动机推力不足，材料不过关，高温下性能极不稳定。而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对我们实行了最严密的封锁，我们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甚至连一点资料都搞不到。”

  “别人的心脏，终究是别人的。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龙之心’！”

  陈老接过话头，他的眼神里满是沉痛和期盼：“我和项目组的老伙计们，熬了两年，头发都熬白了，还是卡在核心的涡轮叶片材料和气动设计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上次你改进雷达，我们看到了你在材料学和流体力学上惊人的天赋。所以，军委和科学院一致决定，想请你来挑这个大梁，主持‘龙之心’引擎的攻关项目。”

  苏清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航空发动机，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科技实力的最高标志。

  这个担子，太重了。

  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基地在哪？”她问。

  “西北，戈壁滩深处的一个秘密研究所，代号‘风沙渡’。”王振华回答，“那里条件非常艰苦，与世隔绝。而且为了保密，一旦进去，可能一两年都不能出来。”

  苏清音沉默了。

  她看向顾寒州，他腿上还打着石膏。她又想到了里屋睡得正香的啾啾，孩子才三岁半。

  一边是国家的召唤，一边是需要她照顾的家庭。

  她第一次感到了为难。

  王振华和陈老也看出了她的犹豫。

  “清音同志，我们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你的家庭情况，我们都清楚。但是，时不我待啊！每晚一天，我们空军的战士们在天上就多一分危险！”王振华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苏清音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寒州，突然开口了。

  “她去。”

  两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顾寒州看着苏清音，目光坚定：“国家的需要，就是军人的使命。你是军嫂，我也是军人，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苏清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你……”

  “我没事。”顾寒州打断她，“我这条腿，没三个月好不了，归队也是拖后腿。正好，我向组织申请，‘随军’。”

  “随军？”王振华愣住了。

  “对，随军。”顾寒州一字一句地说，“我去‘风沙渡’，照顾清音的饮食起居，帮她带孩子。让她能心无旁骛地搞科研。我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后勤兵。”

  一个特战团的团长，主动申请去给媳妇当“保姆”，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顾寒州说得坦然又坚决。

  他不能上战场杀敌了，那他就为能造出保家卫国利器的人，站好岗，放好哨。

  这也是在报效祖国。

  王振华看着这对夫妻，看着顾寒州眼里的决然，又看看苏清音眼里的感动，他站起身，对着两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军委，代表‘飞龙’项目组，谢谢你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天后，一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在清晨的薄雾中，停在了顾寒州家门口。

  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简单的行李被搬上车，王婶抱着啾啾，眼泪汪汪地不肯撒手。

  “啾啾，去了那边要听话，要多吃饭。”

  “王奶奶，我要去沙漠里玩沙子啦！”顾啾啾对离别还没有概念，她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好奇。

  她从王婶怀里挣脱，跑到卡车边，仰着小脸问顾寒州：“爸爸，沙漠里有大蜥蜴吗？可以抓来烤着吃吗？”

  顾寒州把她抱上车，板着脸教训：“不准乱吃东西。”

  苏清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不算久，却充满了回忆的军区大院，然后毅然决然地爬上了卡车。

  帆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卡车缓缓启动，载着这一家三口，载着“龙之心”的希望，朝着遥远而未知的西北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