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爸爸失联三天，三岁奶娃指着地图：我爹在挖土豆！

  他什么也没说，她也什么都没说。

  千言万语，都在那件被改造过的作战服里，在那颗融化在嘴里的奶糖里。

  他转过身，没有一丝犹豫，大步走出了家门。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前那片深沉的墨色中。

  苏清音站在门口，手扶着冰冷的门框，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见那远去的脚步声，她才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苏清音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直到腿麻得失去了知觉。

  顾啾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也蹲了下来，小小的手拍着她的后背。

  “妈妈，不哭，啾啾吹吹。”

  苏清音身体一震，抬起头，看到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想站起身，可两条腿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又麻又沉，她扶着门框，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直，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她把女儿抱进怀里。

  “妈妈没哭，风大，迷眼睛了。走，妈妈给你做早饭。”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抱着女儿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顾寒州离开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苏清音照常送啾啾去托儿所，然后去了实验室。她把自己埋在一堆数据和图纸里，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顾寒州离开时挺拔的背影。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还残留着他作战服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和汗水味。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都跟着一滞。

  晚上，她做了顾寒州最爱吃的红烧肉，饭桌上却只有她和啾啾两个人。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吃肉肉？”顾啾啾夹起一块肉，举了半天，又放回了碗里。

  “爸爸去抓坏人了，很快就回来。”苏清音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第二天，依旧没有消息。

  军区大院里的人看苏清音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没人多问，但那种无声的询问，比直接开口更让人心慌。

  顾啾啾变得不爱说话了。

  她不再缠着苏清音讲故事，也不去院子里找王小虎他们玩。她就抱着大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那是她塞给爸爸的那一颗。

  小丫头的嘴唇都起皮了，眼巴巴地望着大院门口的方向，一有车开过去，她的眼睛就猛地亮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来来回回，像被人反复抽走力气。

  大白也蔫蔫的，把头枕在啾啾的腿上，一人一狼，像两座小小的望夫石。

  第三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按照约定，今天是顾寒州应该通过密语向后方报平安的日子。

  苏清音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实验室的图纸拿倒了都不知道。下午，军区政委亲自来了她家一趟。

  政委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啾啾的情况，又嘱咐苏清音注意身体，有任何困难随时找组织。

  他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留下满屋子让人窒息的沉默。政委走了，但他带来的那股沉闷气压却留了下来，像块湿透了的抹布，死死地捂在人的口鼻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儿。

  苏清音知道，出事了。

  失联。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地一下压在了她的心上。她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

  她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她走到厨房，开始和面，切菜，准备包饺子。

  她手上的动作机械又麻木，脑子却一片空白。

  顾啾啾从门外跑了进来，她感觉到了妈妈身上那股绝望的气息。

  她跑到苏清音腿边，用力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妈妈，我饿了，我想吃爸爸做的蛋羹。”

  “爸爸不在。”苏清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爸爸在！”林啾啾突然大声喊了起来，“爸爸回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朝着门口跑去。

  门外空空如也，除了越发阴沉的天色，什么都没有。

  希望落空的瞬间，顾啾啾一直压抑的情绪彻底崩了。

  “哇——”

  她不是撒娇的哼唧，也不是委屈的抽泣，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让苏清音的心脏被狠狠揪住。

  “啾啾不哭，妈妈在。”苏清音想去抱她。

  可顾啾啾却猛地推开了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屋子里乱转，最后目标明确地冲向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锁着的。

  顾啾啾根本不管，小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一拽！

  只听“咔嚓”一声，木质的门框被硬生生拽裂，门被她暴力打开了。那声音刺耳得让苏清音耳膜一抽。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碎裂的木屑和被拽得变形的锁舌，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这特么的是一个四岁孩子能有的力气？

  只见顾啾啾冲到书桌前，吃力地爬上椅子，小小的身子趴在宽大的军用地图上。

  那是顾寒州临走前还在研究的西南边境地图。

  顾啾啾不识字，也看不懂那些等高线和标记。她只是用她那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在地图上胡乱地划拉着，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哭喊。

  最后，她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无人区，位于境外，是陡峭的喀斯特山脉，地图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一片空白。

  那地方，根本不在任何已知的行动路线上。

  苏清音快步走过去，她看着女儿指着的那片死亡之地，心沉到了谷底。

  “啾啾，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啾啾带着哭腔的尖叫打断。

  顾啾啾一边用拳头砸着地图上的那个点，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爸爸在这里！”

  “他流了好多血……好疼……”

  “他在……他在挖土豆！挖好大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