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一盆火，烧断你脖子上六年的狗链

  “啪！”

  金浩然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着李子成的鼻子，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你说你是不是闲的？啊？

  我看你刚才在车里那个怂样，又不敢进来，进来了又直接下跪，哭得跟个死了爹妈似的……”

  金浩然瞪大眼睛，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当时心里那个慌啊！

  我寻思着你到底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沾上毒品了？

  把脑子吸坏了？

  还是说你在外面赌博，欠了几百亿的高利贷，把咱们公司连带着金门集团都给抵押出去了？”

  说到这里，金浩然捂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要是那样，老子还得想着怎么给你筹钱，怎么送你去戒毒所，那多麻烦啊！”

  李子成张大了嘴巴，那把举在头顶的枪都忘了放下来。

  他在说什么？

  毒品？

  几百亿高利贷？

  “不是……大哥。”

  李子成结结巴巴地解释：“这可是……我是条子啊！我是叛徒！是专门来抓你们的！”

  “那又怎么了？”

  金浩然反问道，那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怀疑人生：“条子怎么了？条子吃你家大米了？

  不就是一份工作吗？

  也就是个公务员编制，有社保，有公积金，旱涝保收的。”

  金浩然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子成：

  “就因为这点破事？就因为你有个带编制的工作，你就把自己吓成这样？

  还下跪？还掏枪？”

  “阿西八……”

  金浩然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也太没出息了！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李子成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在他看来，这是关于忠诚与背叛、关于生死存亡、关于黑白对立的终极命题。

  但在金浩然这个“村霸”的脑回路里，这似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职业选择题”。

  相比于“吸毒”这种绝症，或者“欠了几百亿”这种能让家破人亡的灾难。

  “当警察”？

  哪怕是卧底，在金浩然眼里，似乎也就是个……稍微有点麻烦的兼职？

  “那……大哥，你不杀我？”

  李子成试探着问道，感觉自己在做梦。

  “杀你干嘛？”

  金浩然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那个公文包：

  “为了这点破档案杀人？我是神经病啊？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赶紧起来！”

  金浩然伸出一只大手，像是拎小鸡一样，直接把跪在地上的李子成给拽了起来。

  顺手夺过他手里的那把枪，随手扔到了杂物堆里。

  “当啷。”

  那把本来准备用来结束生命的枪，就像是个废弃的玩具一样被丢弃了。

  李子成站在原地，浑身虚脱，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又被大哥一脚踢回了人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金浩然。

  “别发呆了。”

  金浩然拿起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掂量了一下：“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身份，那咱们就把它处理了。”

  说着，金浩然拿着那个装满绝密档案的包，转身走向了那个烧得正旺的铁皮火盆。

  仓库里的温度似乎因为那盆炭火而升高了几分。

  金浩然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就像是拎着一袋准备扔掉的厨余垃圾。

  他站在火盆前，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粗糙的脸上，忽明忽暗。

  “子成啊。”

  金浩然看着手里那个做工考究的真皮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这玩意儿里装的，就是把你吓得又是下跪、又是掏枪的东西？”

  李子成站在几步开外，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

  那里面装的不仅仅是纸。

  那是大韩民国警察厅耗费数年心血、投入了无数资金和人力的“新世界计划”核心机密。

  那是能让整个金门集团分崩离析的核弹。

  那是能让他李子成死上一万次的催命符。

  “啧。”

  金浩然嫌弃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欠条呢，结果是一堆废纸。”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拉链都懒得拉开再确认一眼。手腕一抖。

  “呼——”

  那个装载着惊天秘密的黑色公文包。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那个烧得正旺的铁皮火盆里。

  “滋啦……”

  真皮接触到高温炭火，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焦灼声。

  一股刺鼻的皮革烧焦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火苗舔舐着皮包的边缘，贪婪地钻进缝隙，点燃了里面的纸张。

  “大哥！！”

  李子成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那毕竟是他六年的心血，是他身为警察存在的唯一证明。

  “别动。”

  金浩然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拦住了他：“看着。”

  “轰！”

  火势陡然变大。

  那些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那些连接着无数人命运的关系图，那些记录着李子成每一次背叛与挣扎的档案……

  在这一刻，全部卷曲、发黑，然后化为明亮的火焰。

  姜科长的野心，警方的布局，李子成的恐惧。

  都在这红色的火舌中，噼里啪啦地变成了灰烬。

  “这一盆火，估计值个好几十亿吧？”

  金浩然看着那腾起的火苗，掏出一根烟，凑到燃烧的公文包上借了个火，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用来点烟，倒是挺方便。”

  烟雾缭绕中，金浩然转过身，隔着火光看着一脸震撼的李子成，说出了那句足以重塑李子成世界观的话：

  “子成啊，你要记住。

  不管你是警察，还是流氓，说到底，也就是个打工的。”

  金浩然指了指那渐渐化为灰烬的公文包：

  “干得不开心？那就辞职！

  谁规定当了警察就得干一辈子？

  谁规定进了黑社会就不能退役？

  这世上，就没有不能辞的职。

  如果有老板敢不批你的辞职信，或者拿这种破档案威胁你不准走……”

  金浩然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而坚定：“那就让他来找我。

  我会教教他，什么叫《劳动法》，什么叫……物理离职。”

  看着火盆里那最后一点纸屑化为黑灰，随着热气飘散在空中。

  李子成感觉那条勒在自己脖子上，整整六年的无形锁链。

  在这一刻，被这把火彻底烧断了。

  没有什么绝密档案了。没有什么把柄了。

  在这个世界上，证明他是“警察李子成”的证据，只剩下了这堆灰烬。

  剩下的，只有此时此刻，站在大哥面前的——弟弟李子成。

  火盆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那一亿韩元都买不来的秘密，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李子成看着那一堆黑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虚脱般地瘫软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了六年的恐惧、委屈、挣扎，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这个平日里在那帮黑帮暴徒面前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李理事。

  此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嘶哑，在这个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听得人心酸。

  “行了行了。”

  金浩然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他最见不得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

  他走过去，一把将瘫在地上的李子成拉了起来。

  用那只满是老茧和机油味的大手，粗暴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也不怕那些小的们看见了笑话。”

  金浩然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又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被弄得皱巴巴的西装领子，语气虽然嫌弃，动作却很轻：

  “姜科长那个老混蛋，已经被我收拾了。

  以后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来找你麻烦。”

  “档案烧了，照片没了。”

  金浩然盯着李子成那双红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编号叫什么……多少来着？

  不管了，反正那个巡警李子成，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你。”

  “你不是警察，也不是流氓。

  你不用听姜科长的，也不用听石东出的。”

  金浩然那只大手重重地按在李子成的肩膀上，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你是我金浩然的弟弟。

  以后你想做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

  想继续混黑道当会长？

  大哥帮你砍人。

  想金盆洗手带老婆孩子出国？

  大哥给你出路费。

  谁要是有意见……”

  金浩然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让他来找我。我送他去见阎王。”

  李子成感受着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度，那滚烫的温度顺着肩膀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他止住了哭声。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男人。

  渐渐地，李子成眼中的那种软弱、那种犹豫、那种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惶恐，开始一点一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光明的路走不通，既然正义想要逼死他。

  那就不走了。

  在这个黑白混淆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是他唯一的真实，唯一的信仰。

  李子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那种属于金门集团“三号人物”的冷酷气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比以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大哥。”

  李子成开口了，声音虽然沙哑，却不再颤抖：“我不走了。

  咱们的公司才刚开张，还需要人手。”

  他看着那盆余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新生的狠辣：

  “既然姜科长想要一个‘新世界’……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新世界。

  一个……由我们说了算的新世界。”

  金浩然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大变的弟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这就对了嘛！”

  金浩然重重地拍了拍李子成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吐血：“说什么新世界不新世界的，太文绉绉了！走！那几只大鹅应该炖得差不多了。

  老绵他们估计都等急了。”

  “今晚，咱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金浩然揽着李子成的肩膀，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并肩走出了那个昏暗的仓库。

  走向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走向了属于他们的——真正的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