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哥,这集团是咱家的?
作者:明珠市的K
在几千双仿佛见了鬼般的眼睛注视下,这出令人大跌眼镜的“兄弟重逢”苦情戏终于告一段落。
金浩然松开了那两双如铁钳般的大手,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相反,他立刻把丁青和李子成挡在了身后,那宽阔的背影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呼……”
金浩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刚刚站起来、手足无措的金门集团高层。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重新变回了那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青仔,子成。”
金浩然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跟大哥说实话。”
“在这个黑厂子里,平时是谁欺负你们最狠?”
一边说着,金浩然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刚才叫嚣得最凶、长得最一脸奸相的男人身上——李仲久。
此时的李仲久,正站在供桌旁,脸色铁青,嘴角抽搐。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丁青的大哥?
那个一身穷酸气、提着带鱼袋子的疯子,居然是丁青的大哥?
“是不是这个梳大背头的?”
金浩然抬起那根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李仲久的鼻子:
“我看这家伙长得就不像好人,一脸刻薄相,肯定是个克扣工钱的狠毒工头。”
“你说谁是工头?!!”
李仲久再也忍不住了。
作为金门集团常务理事、在虎派的老大、首尔黑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他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工头”?
“西八!我是李仲久!!”
李仲久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好办了。
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地……”
“啪!!”
李仲久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金浩然竟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甚至连丁青和李子成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金浩然已经跨过了五米的距离,直接冲到了李仲久面前。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是一把液压钳,瞬间掐住了李仲久的脖子。
“呃……”
李仲久的狠话被硬生生地掐回了肚子里。
他双脚离地,被金浩然单手提了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常务!!”
“放开常务!!”
周围的在虎派成员大惊失色,想要冲上来,却被金浩然回头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僵在原地。
“别动。”
金浩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谁敢动一下,我就捏碎他的喉咙。”
说完,他重新看向手里这个还在挣扎的“工头”,眼神中满是厌恶:
“就是你逼着我弟弟们下跪的?”
“就是你不给他们饭吃,还要让他们穿这种紧身衣干活的?”
“呃……咳咳……”
李仲久拼命拍打着金浩然的手臂,眼珠子都要翻白了。
他想解释那是阿玛尼高定西装,不是紧身衣!
下跪是因为守灵,不是体罚!
但金浩然哪里听得进去。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虐待工人的黑心老板。
“大哥!!”
就在李仲久的脖子即将发出断裂声的前一秒,身后的丁青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一把抱住金浩然那只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
“大哥!!松手!快松手!!”
“再捏就真死人了!!”
李子成也冲了上来,脸色苍白地拉住金浩然的另一只手: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看着两个弟弟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金浩然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让李仲久勉强能喘上一口气。
“误会?”
金浩然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有什么误会?”
“这黑厂子这么欺负人,你们还替这个工头求情?”
金浩然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李仲久,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青仔,子成,你们就是太老实了,太软弱了。”
“对付这种恶人,就得让他知道疼。”
“你看,我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没法扣你们工资了。”
听着这话,丁青和李子成差点当扬跪下。
老实?软弱?
放眼整个首尔。
敢说“电梯战神”丁青和“卧底之王”李子成老实软弱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位爷了。
“大哥……”
丁青哭笑不得,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把李仲久从金浩然手里“解救”下来:
“他……他不是工头。”
“而且……”
丁青指了指周围那几千名黑衣人,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满是泥手印的高定西装。
咽了口唾沫,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的话:
“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不是我们的工友……”
“这……这些都是我的小弟?”
“你的……小弟?”
金浩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丁青,又看了看那些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现在却因为丁青一句话而集体噤声的黑衣暴徒。
然后,他伸出手,一脸担忧地摸了摸丁青的额头:
“青仔,你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刚才那个工头……我是说那个大背头,打你脑袋了?”
金浩然满脸的不信,甚至带着几分心疼:
“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这里几千号人呢,光是管饭一天都得多少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养小弟?”
在金浩然的印象里,丁青连买包烟都要蹭他的,怎么可能养得起这一支“军队”?
“哎西……”
丁青被自家大哥这清奇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
他知道光用嘴说,这大哥是不会信的。
“大哥,你看着。”
丁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灵堂内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嬉皮笑脸的气质瞬间消失,转变为一种令人胆寒的上位者威压。
他指了指身边的金浩然,然后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都他妈瞎了吗?!!”
“没看见我大哥来了吗?!!”
“问好!!!”
这一嗓子,如虎啸龙吟,震得灵堂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下一秒。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哗啦——!!!”
灵堂内。
无论是刚才被金浩然打倒在地正在哼哼的打手,还是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高层干部。
甚至是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还在咳嗽的李仲久的手下。
几百号人,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也带着深深的恐惧,齐刷刷地弯下了腰,鞠躬九十度。
紧接着,灵堂外的广扬上。那数千名黑衣人也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如同黑色的波浪般弯下了腰。
“大——哥——好!!!”
几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如滚滚惊雷,直冲云霄。
那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雨声。
整个殡仪馆,都在这一声“大哥好”中颤抖。
金浩然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那个印着“新鲜带鱼”的黑色塑料袋。
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捆捆粉红色的五万韩元钞票,从松开的袋口里滚落出来,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是他拼了命攒下来的两亿韩元。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巨款”。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排山倒海般的阵势。
看着那些哪怕是一双皮鞋,都可能比这一袋子钱贵的大佬们对着自己鞠躬。
金浩然突然感觉,地上的那两亿韩元,看起来是那么的……寒酸。
“这……”
金浩然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他转过头,机械地看向旁边的李子成,试图从这个老实孩子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子成啊……”
“这……这也都是演戏?是为了吓唬那些坏人的?”
李子成看着大哥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有些不忍心。
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丁青,又指了指那个还在咳嗽的李仲久,最后指了指自己:
“大哥,虽然不想承认……”
“但这整个金门集团……”
李子成顿了顿,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基本上,就是我们几个说了算。”
“那个被你差点掐死的,是集团常务,身价大概几百亿吧。”
“青仔是执行董事,管着一半的地盘。”
“我……我是理事,也管着不少人。”
李子成最后补了一刀:“也就是说,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个‘黑厂子’……”
“其实,算是咱家的产业。”
金浩然感觉天旋地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还在滴水的廉价西装,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散发着鱼腥味的塑料袋。
又看了看两个弟弟那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
一种巨大的、荒诞的、却又带着几分欣慰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原来。
不是弟弟们在受苦。
原来。
那个真正混得最惨、最像个乞丐、还需要被人救济的穷光蛋……
竟然是他自己?
“阿西……”
金浩然捂住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搞了半天……”
“小丑竟是我自己?”
灵堂里的空气,尴尬得简直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金浩然站在那里。
看着脚边那个裂开的黑色塑料袋,看着那一捆捆散落在昂贵波斯地毯上的粉红色钞票。
几分钟前。
他还觉得这十几亿韩元,是一笔足以撼动天地的巨款,是一把能斩断弟弟们身上枷锁的尚方宝剑。
但现在,在这金碧辉煌的灵堂里。
在这几千名身穿几百万一套西装的黑帮分子面前。
这十几亿韩元,看起来就像是小孩过家家用的玩具纸币。
甚至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鲜腥味。
“咳……”
金浩然的老脸红了。
那种红,是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根的燥热。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着几个硬币,想去买下整座首尔塔的乡下傻小子。
“那什么……”
金浩然弯下腰,那只刚才还能捏碎人骨头的大手,此刻却有些无处安放。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几捆钞票,想要把它们重新塞回那个破袋子里。
“既然……既然这集团是咱家的……”
金浩然一边塞钱,一边不敢看两个弟弟的眼睛,声音虚得像只蚊子:
“那……那这钱你们肯定也用不着了。”
“哎呀,真是的,这袋子怎么还漏了……”
“丢人,太丢人了。”
他嘴里碎碎念着,只想赶紧把这堆“废纸”收起来,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想把那个,依然还挂在李子成怀里的袋子也抢回来。
“拿来吧,子成,别抱着了,怪腥的……”
金浩然伸出手,想要拿走李子成怀里的袋子。
然而。
他的手并没有碰到袋子。
因为李子成侧过身,死死地护住了那个破塑料袋,就像是护着绝世珍宝。
“大哥。”
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漠的李子成,此刻却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你要拿走?”
“这可是你给我的安家费。”
金浩然愣住了:“不是,子成啊,你现在是理事了,这钱……”
“这钱怎么了?”
突然,一只脚踩在了地毯上散落的钞票旁。丁青蹲了下来。
他不顾身上那件十几万美金的高定西装被地毯上的灰尘弄脏,也不顾周围那几百双震惊的眼睛。
他就那样毫无形象地蹲在金浩然身边。
伸出满是大金戒指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捆沾了泥水的钞票。
“大哥。”
丁青拿着那捆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那上面有汗味,有鱼腥味,还有大哥身上特有的烟草味。
“这可是十几亿啊。”
丁青抬起头,那双依然带着泪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只有一种令人动容的郑重:
“大哥,你知道我在金门集团拼死拼活这么多年,见过最多的钱是多少吗?”
金浩然茫然地摇摇头:“几十亿?几百亿?”
“是很多。”
丁青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那些钱,都是带血的,是肮脏的,是用来买命的。”
“只有这十几亿……”
丁青把那捆钱揣进自己西装内侧最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胸口:
“是干净的。”
“是大哥把家底掏空了,要把我们从火坑里救出去的钱。”
说完,丁青猛地站起身。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发呆的手下。
尤其是看向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李仲久,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都看什么看?!!”
“没见过钱啊?!!”
“老子告诉你们!以后谁他妈要是敢看不起这黑色塑料袋,我就把他眼睛挖出来!!”
这一嗓子,吼得全扬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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