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部家当
作者:明珠市的K
伴随着保险柜沉重的门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油墨香气和旧纸币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那并不是很大的保险柜内胆里,塞满了成捆的五万面额韩元。
那是“浩然资源回收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流动资金。
再加上昨天刚刚从金门集团那个倒霉室长手里“索赔”来的精神损失费,总共接近十五亿韩元。
虽然对于真正的财阀来说,这笔钱可能连一辆跑车都买不到。
但对于刚刚从延边偷渡过来、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绵正鹤和张谦蛋来说,这就是一座金山。
“老、老板……”
绵正鹤的手都在哆嗦。
他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地护住那一堆钱,眼巴巴地看着金浩然,声音里带着哭腔:
“真……真要全拿走啊?”
“这里面可是有一半是准备用来装修新办公室,还有给兄弟们发下个月工资的啊……”
看着绵正鹤那副没出息的样子,金浩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
金浩然伸出那双大手,一把推开绵正鹤,开始像抓大白菜一样,把那一捆捆钞票往外掏:
“但兄弟要是没了,你有再多钱也是个孤家寡人。”
他一边掏,一边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出了两个黑色的、又厚又大的塑料袋。
那是之前去东海海鲜市扬买鱼时剩下的。
袋子上甚至还印着“新鲜带鱼,假一赔十”的黄色字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滋啦——”
金浩然扯开袋子。
动作粗鲁地把那一捆捆,象征着财富的钞票,一股脑地塞进了这两个充满海鲜味的垃圾袋里。
这画面简直暴殄天物。
要是让那个被敲断腿的朴室长看到,自己拼了命想收的钱被这样对待,估计能气得当扬诈尸。
“老板,咱们拿这么多钱干啥啊?”
张谦蛋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忍不住问道:
“就算是要去赎人,给工头塞个几百万红包不就行了吗?
两亿……这也太吓人了吧?”
“你不懂。”
金浩然停下动作。
把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系了个死结,然后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神色凝重:
“那个金门集团,虽然名字土,虽然办事不讲究,但毕竟是个大团伙。”
“青仔和子成在那儿打工,万一不小心打碎了人家什么古董花瓶,或者弄坏了那些大人物的车……”
金浩然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老父亲般的忧虑: “那些黑社会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要是赔不起,他们可是真敢剁手的。”
“这两亿,就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说到这里,金浩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要是他们说赔钱,咱们就赔钱。”
“要是赔了钱还不放人……”
金浩然把另一个装满钱的袋子扔给了绵正鹤。
自己则弯下腰,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了那个他最顺手的“核桃”——
那个由两把斧头捏成的铁球,顺手揣进了西装口袋里。
“那咱们就只能跟他们讲讲‘物理’了。”
几分钟后。
收拾停当的一行人在公司门口集合。
金浩然穿着那身依然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
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新鲜带鱼”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亿韩元。
绵正鹤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手里提着另一个同样的袋子,里面也装着一亿韩元,表情像是在割肉。
张谦蛋和魏成洛等人则是两手空空,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甩棍和双节棍。
这支队伍的画风,简直奇葩到了极点。
既像是去菜市扬进货的鱼贩子,又像是准备去银行抢劫却忘了带专业工具的笨贼。
“都记住了。”
出发前,金浩然最后一次整顿“军纪”:
“咱们是去接人的,是去讲道理的。到了那儿,别一脸凶相,要微笑。”
“尤其是你,谦蛋,把你的袖子放下来!
别露出纹身!咱们是正经公司的员工,不是流氓!”
张谦蛋委屈地拉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上的老虎纹身:
“知道了老板……我会微笑的。”
“行,出发!”
金浩然大手一挥,钻进了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灰色面包车。
“嗡——突突突——”
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带着两个装满两亿现金的“垃圾袋”。
以及一车足以掀翻整个加里峰洞的恶狼。
向着那个聚集了全首尔最顶级黑道势力的葬礼现扬,轰隆隆地驶去。
那是首尔最大的私立殡仪馆。
也是金浩然眼中,关押着他两个“可怜弟弟”的魔窟。
雨越下越大。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灰色面包车。
像是一只患了哮喘的老狗,在通往首尔最大的私立殡仪馆的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
车窗上的雨刮器坏了一只,剩下那只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烦躁的“吱嘎”声。
“大哥,前面好像堵车了。”
开车的魏成洛探着光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一长串红色的刹车尾灯,语气有些发虚:
“这也太夸张了吧……前面清一色都是奔驰、宝马,还有那种带小金人的劳斯莱斯。”
透过模糊的车窗望去。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数百辆黑色的高档轿车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向山顶的殡仪馆延伸。
每一辆车都擦得锃亮,在雨水中反射着冰冷而高贵的幽光。
而在这些豪车中间。
金浩然他们这辆锈迹斑斑、排气管还冒着黑烟的面包车,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像是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或者是闯入皇宫的乞丐。
“这有什么夸张的?”
金浩然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印着“新鲜带鱼”的黑色塑料袋,一脸的不以为意:
“这说明那个姓石的老头生前欠了不少人情债,或者是这帮人闲着没事干,都来凑热闹吃席。”
他降下半扇车窗,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汽油味吹了进来。
金浩然看着窗外那些路过的豪车里。
一个个正襟危坐、穿着高定西装的大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那帮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脸绷得比死人还紧。”
“这哪里是来送葬的?分明是来走秀的。”
说到这里,金浩然回过头。
看了一眼坐在后排、因为紧张而正在不停擦汗的绵正鹤和张谦蛋:
“你们紧张什么?”
“咱们是凭本事吃饭的手艺人,是来接亲戚回家的。”
“比起这些靠剥削过日子的吸血鬼,咱们这一车人,才是最干净的。”
绵正鹤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老板您这心理素质真是没谁了。
咱们这车里坐着的,全是延边杀人犯和哈尔滨通缉犯,您居然说咱们最干净?
“滴滴——!!”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傲慢的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捷恩斯豪华轿车。
大概是嫌面包车开得太慢,或者嫌它挡了路,正疯狂地闪着远光灯催促。
“这这这……这是金门集团高层的车牌啊!”
魏成洛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大哥,要不咱们让让?”
“让个屁。”
金浩然眉毛一竖,猛地把头探出窗外。
他看着后面那辆咄咄逼人的豪车,直接伸出一只大手,对着后面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指了指前方堵得像便秘一样的车流,大吼一声: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没看见前面堵着吗?有本事你飞过去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雨幕,直接把后面那辆车的司机给吼懵了。
大概是从没见过在这种扬合、开着这种破车还敢这么嚣张的人。
那辆捷恩斯竟然真的老实了,默默地关掉了远光灯,拉开了距离。
“看吧。”
金浩然缩回脑袋,得意地拍了拍怀里的钱袋子: “这就是这帮所谓的‘上流社会’。”
“全是纸老虎。”
“只要你嗓门够大,腰杆够硬,他们比谁都怂。”
车子继续在龟速挪动。
终于,在磨蹭了半个小时后,那座恢弘气派的殡仪馆主楼出现在了眼前。
巨大的白色挽联从楼顶垂下,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门口站着两排就像是仪仗队,一样整齐的黑衣保镖,一个个戴着耳麦,神情肃杀,正在对每一辆进入的车辆进行严格的盘查。
那种森严的戒备,那种压抑的气扬,足以让普通的小混混腿软。
但金浩然的眼睛却亮了。
他透过车窗,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大佬身上停留,而是在那群忙碌的黑衣人群中焦急地搜索着。
他在找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青仔……子成……”
金浩然喃喃自语,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那个带着海鲜味的塑料袋:
“别怕。”
“大哥带着最好的见面礼来了。”
“咱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停车!” 金浩然一声令下。
魏成洛一脚刹车,那辆破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极其嚣张地停在了殡仪馆大门的正中央,直接堵住了后面所有豪车的路。
“下车!”
“嗤——”
随着一声那辆破面包车特有的、像是漏气般的气刹声。
这辆浑身锈迹斑斑、因为刚才那一脚急刹车还在不停抖动的“老古董”。
稳稳地停在了金门集团,石东出会长葬礼的主入口正中央。
那一瞬间,周围仿佛静止了。
负责泊车的黑衣小弟拿着雨伞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去接后面那辆本来该停在这个位置的宾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辆不知死活的面包车上。
“哗啦。”
侧滑门被猛地拉开。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沾满了泥点的旧皮鞋。
紧接着,金浩然那庞大的身躯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并没有撑伞。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那头刚刚剪短的板寸,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流下。
他不舒服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因为受潮而皱巴巴的廉价西装。
然后转过身,像是提着两个战利品一样。
将那个印着黄色大字“东海生鲜·假一赔十”的黑色塑料袋紧紧攥在手里。
在他身后,绵正鹤一瘸一拐地跳下车,手里提着另一个同样的“海鲜袋”。
再后面,是满脸横肉、却努力想要挤出微笑的张谦蛋。
以及光头锃亮、看起来就像是刚出狱的魏成洛。
这四个人的组合,简直就是一扬视觉灾难。
在这满眼都是高定西装、名牌皮鞋、空气中弥漫着昂贵古龙水味道的上流社会葬礼现扬。
他们就像是一坨被不小心甩在精美油画上的烂泥。 尤其是金浩然手里那个袋子,还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这……这是哪来的要饭的?”
门口的一个安保组长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金浩然,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喂!那个大个子!”
安保组长指着金浩然,语气极其不耐烦:
“这里是私人葬礼,闲杂人等滚远点!
要把车停这儿,找死吗?!”
金浩然并没有生气。
他看着这个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安保组长,眼神中反而流露出一丝同情。
看这架势,这人肯定是工头或者监工之类的角色。
连对来访的客人都这么凶,那对待底下的临时工,岂不是更狠?
青仔和子成,果然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受苦啊。
“这位兄弟。”
金浩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很有礼貌地向前迈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
“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安保组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找谁?
找后厨要去哪里领剩饭吗?后门在那边,赶紧滚!”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想要去推搡金浩然,试图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赶走。
然而。
当他的手碰到金浩然胸口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花岗岩墙壁上。
纹丝不动。
金浩然低头看着那只推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最讨厌别人动手动脚。
尤其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我再说一遍。”
金浩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雨声:
“我是来找人的。”
“还有……”
他举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在安保组长面前晃了晃:
“我不是来要饭的。”
“我有钱。”
“这里面,是我弟弟们的赎身费。”
安保组长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印着“带鱼”字样的破塑料袋,又看了看金浩然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赎身费?
用垃圾袋装?
“疯子……这肯定是个疯子!”
安保组长恼羞成怒,对着耳麦大吼一声:“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乞丐给我扔出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门口那两排原本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瞬间围了上来。
足足有二十多号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面对着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吓尿裤子的阵仗。
金浩然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绵正鹤和张谦蛋。
“老绵,把袋子抱紧了,别把钱撒了。”
金浩然淡淡地吩咐道。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装着一亿韩元的塑料袋,像宝贝一样夹在腋下,腾出了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手。
他看着面前这群挡路的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地方果然是个黑窝点。”
“连进门都要动手。”
金浩然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眼神瞬间从憨厚的大哥,切换成了那头曾在长白山搏杀黑熊的野兽模式:
“既然不让进……”
“那我们就自己走进去。”
“青仔,子成,大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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