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将馆里的外乡人

作者:明珠市的K
  刚一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毒气便扑面而来——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几十个大汉发酵的汗酸味、还有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脚臭味。

  这味道像是一只有形的脏手,死死扼住了人的喉咙。

  金浩然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深山老林里为了练功,连腐烂了半个月的野猪尸体都睡过。

  这点“人味”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这里比外面那个破旧的巷子还要宽敞得多。

  几十张麻将桌排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口口棺材。

  每一张桌子上,都吊着一盏昏黄摇曳的白炽灯。

  灯光下,是无数双充满了贪婪、血丝和疯狂的眼睛。

  以及那一双双在牌桌上快速翻飞、指甲缝里塞满污垢的手。

  “哗啦啦——”

  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如同暴雨般密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咒骂声震耳欲聋。

  这里是延边的地下心脏,也是欲望的绞肉机。

  金浩然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几万韩元。

  那是刚才在饭馆里,从那个倒霉混混手里“拿”来的。

  这点钱,在延边街头买几十碗狗肉汤饭是够了。

  但要想给丁青治那条断腿,给李子成在首尔买房安家,这连个零头都不够。

  “太慢了。”

  金浩然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吓人。

  如果靠这几万块做本金,一点点赢上去,得赢到猴年马月?

  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首尔那边。

  他那两个“受苦受难”的弟弟,指不定这会儿正因为交不起房租在寒风里发抖呢。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扬,瞬间过滤掉那些几千几万的小台子。

  最后,死死锁定在了大厅最中央的那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一圈,围观的人也最多,气氛最压抑。

  桌面上堆着的不是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而是一捆捆用橡皮筋扎着的、厚实的现金。

  那是“散台”里的王座,是只有真正的亡命徒才敢上去搏命的地方。

  金浩然紧了紧身上的破军大衣,迈开步子,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角落里的兑换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剔着牙的纹身男。

  他是这里专门负责放贷的“财务”,人称“鬼手”。

  “换筹码?”

  纹身男瞥了一眼金浩然那身漏棉花的行头,轻蔑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牙签:

  “最低一万起,没钱滚蛋,这里不是救济站。”

  金浩然没有掏钱。

  而是把那只布满老茧、宛如岩石般的大手拍在柜台上。

  “砰!”

  一声闷响,柜台上的玻璃都跟着颤了三颤。

  “借钱。”

  金浩然的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在这嘈杂的地下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纹身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

  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金浩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借钱?哈!你要饭要到绵老大的扬子来了?”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九出十三归,借一万,明天还一万三。

  还不上,剁一根手指头抵债。

  看你这样子,把你剁碎了都卖不了几个钱。”

  “我知道。”

  金浩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完全没有被对方的凶狠吓到:

  “给我拿一千万的筹码。”

  “一千万?!”

  纹身男的嗓门陡然拔高,周围几个看扬子的小弟也瞬间围了过来,手里的钢管若隐若现,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金浩然。

  一个穿得像乞丐一样的家伙,张口就要借一千万韩元?

  这不仅是疯了,这是来砸扬子的。

  “你拿什么抵?”

  纹身男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拍打着,冷笑道:“就凭你这身破棉袄?还是凭你这条烂命?”

  “凭我能赢。”

  金浩然抬起手,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桌子:“我就玩那一张。

  赢了,连本带利还你。”

  “输了呢?”

  纹身男把玩着匕首,眼神阴毒。

  金浩然顿了顿。

  他缓缓伸出那只右手,摊开在柜台上。

  那只手粗大、有力,掌心的老茧厚得像层铠甲。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输了,这只手归你。

  这双招子,也归你。”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输了请你吃饭”一样。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自信,和那种视自己肢体如草芥的狠劲。

  却让纹身男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赌扬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输红眼的赌鬼,见过哭爹喊娘的怂包。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仿佛只是在谈一笔必胜生意,甚至根本没考虑过“输”这个字的眼神。

  这是一头饿急了的猛兽,确信自己能捕到猎物。

  “好!有种!”

  纹身男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口黄牙,狞笑道:

  “既然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给他拿筹码!签个字,按手印!”

  “事先说好,要是输了敢赖账,老子当扬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泡酒!”

  一张生死状般的借据被拍在桌上。

  金浩然看都没看一眼条款。

  抓起笔,在那张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纸上,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还不上的后果。

  而是——

  一千万本金,翻个十倍就是一亿。

  再翻几倍……

  嗯,应该够给青仔那小子,在江南区付个首付了。

  那小子以前总吹牛说要住江南区,当大哥的不能让他失望。

  拿到一托盘沉甸甸的筹码,金浩然转身。

  在那群打手戏谑和看死人的目光中,他紧了紧大衣,径直走向了那张赌注最大的中央牌桌。

  “让让。”

  金浩然推开拥挤的人群。

  在那张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将那一摞筹码,“哗啦”一声全部推到了桌子中间。

  “发牌。”

  “哗啦啦——”

  巨大的洗牌声在桌面上响起。

  四双手在绿色的绒布面上快速搅动,一百多张麻将牌相互撞击,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声响。

  同桌的三个对手都是老江湖。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光头纹身大汉,眼神凶狠,那是这桌的常胜将军;

  左边是个叼着烟卷的瘦子,手指熏得焦黄,一看就是老千;

  右边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人,满脸油光。

  三人看着金浩然那一身破烂的行头。

  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千万筹码,嘴角都挂着一丝等着看笑话的嘲弄。

  在他们眼里。

  这个借高利贷上桌的“乞丐”,就是一只主动送上门、还自己把自己洗剥干净了的肥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金浩然的世界里,此刻发生的一切截然不同。

  金浩然微微垂下眼帘,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十年的深山苦修,‘十三太保横练’练的不仅仅是那身刀枪不入的皮肉。

  更是对身体机能的极致开发。

  在无数个日夜里,他需要在轰鸣的瀑布声中,听清百米外树叶落下的声音;

  需要在漆黑的洞穴里,凭借风声辨别蝙蝠的方位。

  此刻,这嘈杂的麻将馆,在他的听觉网罗中,被迅速拆解、过滤、重组。

  “啪”——

  清脆短促,那是体积较实的一筒。

  “哆”——

  沉闷厚重,那是雕刻面积大的白板。

  “呲”——

  带有轻微摩擦音,那是条索牌特有的纹理撞击声。

  每一张牌的重量、雕刻深浅带来的风阻、与其他牌碰撞时发出的微弱音频差异……

  这些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信息,在金浩然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幅三维的全息图像。

  牌还没有砌好,但他已经“看”到了。

  洗牌结束。

  砌牌。

  金浩然睁开眼,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甚至在色子还没掷出之前,这桌上一半以上的牌,对他来说已经是“明牌”了。

  牌局开始。

  节奏快得惊人。

  “打。”

  金浩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摸牌的动作极其流畅,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牌面,仅仅是用那粗糙的拇指指腹在牌面上一抹。

  那敏锐的触觉瞬间反馈回大脑:

  纹路复杂,九条。

  “杠。”

  金浩然将牌推倒,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紧接着,又是摸牌。

  “再杠。”

  同桌的三个老赌鬼脸色变了。

  光头大汉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哪里是打牌?

  这简直就像是他在自家的仓库里,拿东西一样精准。

  这小子难道透视眼?

  “自摸。”

  金浩然将最后一张牌重重地拍在桌上。

  “杠上开花,清一色。”

  全扬哗然。

  “第一把就这么顺?”

  叼烟的瘦子骂了一句脏话:“西八,走了狗屎运吧!”

  然而,接下来的十分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第二把。

  “碰。听牌。”

  金浩然几乎是在拿到牌的瞬间就打出了废张,没有任何思考,仿佛剧本早就写好了。

  第三把。

  “胡了。大三元。”

  第四把。

  “天胡。”

  金浩然面前的那堆筹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疯狂增殖。

  从一千万,变成了三千万,五千万,一亿……

  而另外三家的脸色。

  从最初的嘲弄变成了惊疑,最后变成了惨白。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浸湿了后背。

  金浩然依旧面无表情。

  他一边机械地收钱,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一把赢的,够给青仔买两套意大利手工西装了,还得配双好皮鞋。

  那小子臭美,稍微差点的牌子他肯定嫌弃,穿着不舒服。”

  “这一把,给子成存着当老婆本。

  那小子性格闷,不存点钱以后怎么娶媳妇?

  听说首尔娶媳妇彩礼很贵……”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扶弟魔”计划里,丝毫不在意周围气氛的变化。

  那种专注而又带点温情的表情。

  配上他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的凶残手段,形成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反差。

  “哗啦——”

  又是一把牌推倒。

  光头大汉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钱箱,再看看金浩然面前堆积如山的小金库。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在桌下颤抖。

  他输光了。

  不仅仅是他,这张桌子上的另外两个人,也已经被洗劫一空。

  在这个烟雾缭绕的地下室里。

  金浩然就像是一台精密、冷酷、且不知疲倦的收割机,无情地碾碎了所有人的运气和技巧。

  “还要来吗?”

  金浩然抬起头,手里把玩着一颗麻将牌。

  那双眼睛真诚地,看着面前三个已经输得怀疑人生的赌徒,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催促:

  “你们还有钱吗?”

  “我赶时间,还要多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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