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鸿钧道祖出手，炼化盘古精血

  紫霄宫，亘古沉寂。

  混沌气流如万古长河，在宫阙之外无声流淌，吞噬光阴，湮灭因果。

  这里是天道的源头，是洪荒至高的道场。

  宫阙深处，一方看似寻常的蒲团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他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模糊，仿佛与周遭混沌融为一体，却又超然于混沌之上。

  正是洪荒第一圣，道祖鸿钧。

  自龙汉初劫后合身天道，他已不知多少元会未曾真正“睁眼”。

  天道运转，自有其律。

  圣人布局，自有其度。

  他只需端坐于此，垂钓诸天，落子量劫。

  可此刻。

  那双仿佛蕴含了三千大道、看透了万古兴衰的眼眸，却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

  不是开阖。

  而是睁开。

  鸿钧的目光，平淡无奇，无悲无喜。

  可目光所及之处，连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连时光长河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缓缓转头，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

  不，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幽冥地府，望向那六道轮回的核心。

  目光穿透了三十三天外混沌，穿透了天庭周天星斗，穿透了人间亿万山河，穿透了幽冥无尽阴司。

  落在了平心殿中，那道身披玄黄宫装、正以地道本源与木仙庵方向共鸣的身影之上。

  也落在了木仙庵外，那道青衣拂动、体内同时流转着力之法则碎片与崭新地道本源的少年身上。

  “地道本源……”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可这四个字出口的刹那。

  “嗡！”

  整座紫霄宫，微微一震！

  是紫霄宫这件超越了先天至宝范畴的无上道场，与洪荒天道本源的震动！

  宫阙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沉寂的古老道纹，次第亮起微光，映照出开天辟地、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封神量劫……

  一幕幕洪荒兴衰的量劫浮现。

  画卷流转，最终定格在眼前。

  定格在地府平心娘娘引动地道，与苏晨那一成崭新本源交融共鸣的画面上。

  “一成……”

  鸿钧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苏晨身上，那平淡的眼眸深处，首次泛起一丝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仿佛一潭死寂了万古的深渊，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新生的本源……”

  “未被天道侵染，未被业力污浊……”

  “源自……混沌分化之初的余韵？”

  他似乎在问，又似乎在确认。

  指尖在蒲团边缘，轻轻一点。

  “嗡！”

  面前虚空，涟漪荡开。

  一面比昊天镜更加古朴、更加深邃、仿佛映照着洪荒一切过去未来的虚影圆镜，缓缓浮现。

  镜中景象飞速回溯。

  从苏晨木仙庵引动地道本源，到祭赛国幕后落子，到火焰山挪山立约，到毒敌山封印劫气……

  再到更早，更早。

  金兜山前，初露锋芒。

  黎山之上，拜师无当。

  甚至……追溯到某个更加朦胧、更加久远的时空片段。

  那里，混沌未开，鸿蒙未判。

  三千魔神蛰伏，力之魔神盘古手持开天斧，欲行开天辟地之举。

  而在混沌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在开天辟地的余波中悄然溅射，没入新生洪荒的胎膜深处，沉寂万古……

  “原来如此……”

  鸿钧缓缓收回目光，眼中那一丝涟漪已然平息，重新归于万古不变的平淡。

  “力之法则碎片，开天气运加身，更得了那一缕混沌分化时的地道原初种子……”

  “难怪能引动新生的地道本源，难怪能让平心动心……”

  他不再看苏晨。

  而是重新望向地府方向，望向平心娘娘。

  “后土……”

  鸿钧第一次，唤出了那个尘封了无数元会的名字。

  那个身化轮回，补全地道，却也以身合道，将自己永远困于地府，成为地道象征的名字。

  “沉寂了这么久……”

  “终于……不甘心了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整个紫霄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一瞬。

  天道、地道、人道。

  洪荒三大根本之道。

  开天之初，本该三足鼎立，各掌权柄。

  然龙汉初劫，天道借鸿钧之手布局，吞噬部分地道、人道理应三分的气运与权柄，逐渐势大。

  鸿钧合道后，天道更是彻底凌驾于地道、人道之上，成为洪荒唯一的“大势”。

  地道困守地府，人道散落人间，皆难成气候。

  这是天道定数，是鸿钧布局，亦是洪荒如今的“秩序”。

  可如今……

  这一成崭新的、未被污染的地道本源出现，让沉寂万古的地道，看到了一丝挣脱束缚、重现洪荒的希望。

  也让平心娘娘，这尊因身化轮回而近乎“道化”、情绪万古不波的地道之主，罕见地动了“凡心”。

  她……想走出来。

  她……想让地道，重新与天道并列！

  “痴念。”

  鸿钧缓缓吐出两个字，无喜无悲。

  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他的指尖，却再次在蒲团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闷响，自紫霄宫核心传出。

  随即，以紫霄宫为源头，一股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波动，悄然荡开。

  这波动无视了混沌阻隔，无视了时空距离。

  瞬间传遍三十三天，传遍洪荒大地，传遍幽冥地府。

  地府之中。

  平心殿内，那连接木仙庵的土黄色光柱，猛地一滞！

  光柱本身并未受损，可光柱周围的空间，却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地道气息的流转速度，骤然减缓了三成！

  平心娘娘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眸，望向紫霄宫方向。

  那双慈悲而沧桑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怒意，以及……深深的无奈。

  “鸿钧……”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你……果然不会坐视。”

  木仙庵外。

  苏晨脚步再次一顿。

  破妄金瞳深处，土黄地气与混沌金光同时剧烈流转！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地道本源、与平心娘娘的那一丝联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制”了。

  虽未断绝，却变得滞涩、沉重。

  就像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天道压制……”

  苏晨心中明悟，眼神骤冷。

  鸿钧道祖……出手了。

  虽然只是最轻微的警示，只是加固了天道对地道的压制力。

  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一个警告平心娘娘，警告他，警告所有试图动摇当今“秩序”之人的信号！

  “师兄？”

  孙悟空敏锐察觉到苏晨气息的细微变化，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可是有敌人？”

  猪八戒也缩了缩脖子，九齿钉耙握紧：

  “该不会……又是天庭那帮孙子搞鬼吧？”

  苏晨缓缓摇头，压下心头那丝冷意。

  “无妨。”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只是……天道打了个盹，翻了个身而已。”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天道……打盹翻身？

  师兄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大逆不道？

  苏晨却不再解释。

  他抬眸，望向九天之上，望向那冥冥之中、高踞一切之上的紫霄宫方向。

  破妄金瞳深处，混沌金光与土黄地气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鸿钧道祖……”

  苏晨心中低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锋锐如剑的弧度：

  “你合你的天道，我走我的道。”

  “这洪荒……”

  “未必永远只能有一个声音。”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当先迈步，继续西行。

  只是那青衣之下的气息，却愈发内敛，愈发深沉。

  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紫霄宫中。

  鸿钧似乎感应到了那道“注视”，也感应到了那道平静之下蕴藏的决绝与锋芒。

  他缓缓收回望向地府的目光，重新阖上双眸。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那平淡的声音，在空荡的宫阙中，留下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余音：

  “量劫将起，变数频生……”

  “也罢。”

  “便让老夫看看……”

  “你这颗新生的石子，究竟能在天道这潭死水中，激起多大的浪花。”

  宫阙重归死寂。

  混沌气流依旧无声流淌。

  可洪荒的天，却仿佛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

  更沉了一分。

  ......

  离开祭赛国地界三十里，苏晨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前停下脚步。

  “今夜在此休整，明日再行。”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得嘞！”

  孙悟空第一个响应，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山谷，咧嘴笑道：

  “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灵气也足，正好让俺老孙睡个好觉！”

  猪八戒早已累得呼哧呼哧喘气，闻言一屁股坐倒在地，九齿钉耙扔在一旁：

  “哎哟喂......可算能歇歇了！这一路又是打架又是赶路的，俺老猪这身肥肉都快掉光了！”

  沙僧沉默地卸下行囊，降妖宝杖插于身旁地面，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红孩儿倒是精力旺盛，在谷中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瞧瞧，小脸上满是新奇。

  金蝉子端坐于一块青石之上，白衣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双手合十，闭目诵经，周身隐隐有清凉佛光流转，驱散着山谷中残留的细微妖气。

  众人对苏晨的安排皆无异议。

  自西行以来，苏晨一次次展现出的实力与谋算，早已让众人心服口服。

  更关键的是，如今的取经队伍，早已面目全非。

  金蝉子觉醒真灵，加入截教，与孙悟空同为截教门人。

  猪八戒和沙僧自然也是如此。

  红孩儿更是将苏晨奉若神明。

  整个队伍的核心与灵魂，早已从金蝉子转移到了苏晨身上。

  他说休整，那便休整。

  他说前行，那便前行。

  无人会质疑，也无人敢质疑。

  苏晨寻了山谷深处一处天然岩洞，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盘膝而坐。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破妄金瞳睁开，混沌金光流转，穿透重重山峦，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约莫三千里外，隐隐有一座寺庙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庙宇不大，却佛光隐现，梵音微闻。

  更深处，有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相互纠缠的劫气，如三条毒龙般盘踞于寺庙地脉之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因果波动。

  小雷音寺。

  苏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此地，乃西游原著中一处极为特殊的劫难。

  表面看，是黄眉老祖假扮如来，设下小雷音寺，诱骗取经人入瓮。

  实则背后牵扯极深。

  黄眉老祖乃东来佛祖弥勒佛座下童子，偷了弥勒佛的金铙、后天人种袋两件至宝下凡为妖。

  此事看似是童子顽劣，私自下界，实则是弥勒佛暗中落子，试探如来，更借此劫难，为未来佛门权力交接埋下伏笔。

  而小雷音寺所在之地，更是特殊。

  此地乃上古时期某位陨落大能的道场废墟，地脉深处残留着那位大能的部分传承与怨念。

  更因年代久远，积累了庞杂的香火愿力、妖魔煞气、以及过往无数误入此地修士的残魂执念。

  三难汇聚，因果纠缠。

  佛门算计、上古遗泽、众生怨念......

  如此复杂深厚的劫气，其地脉深处沉淀的气运与造化，绝对非同小可。

  “明日在此签到......”

  苏晨心中低语，破妄金瞳深处混沌金光流转，推演着种种可能：

  “不知系统会给出何等奖励？”

  他隐隐有种预感。

  小雷音寺这一签，恐怕不会比火焰山、木仙庵差。

  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三难汇聚之地，自西行以来，仅此一处。

  压下心头思绪，苏晨收回目光，重新阖上双目。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

  距离师尊重立截教、冲击圣境之日，仅剩四日。

  届时，灵山之外必将风云汇聚，大战连天。

  佛门不会坐视截教复兴，天庭更不会容许无当圣母证道。

  甚至那些隐于暗处的上古大能、混沌魔神遗泽，也可能伺机而动。

  以他如今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若对上真正的准圣巅峰，乃至......圣人化身，依旧力有未逮。

  必须尽快突破！

  而突破的关键，便是体内那滴尚未完全炼化的盘古精血！

  若能炼化一成，单凭肉身，他便足以踏入混元金仙境界！

  届时，配合力之法则，战力将发生质变。

  即便面对准圣巅峰，也有一战之力！

  “开始吧。”

  苏晨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体内。

  识海深处，力之法则碎片嗡鸣震颤，散发出镇压万法的浩瀚伟力。

  而在法则碎片旁，一滴暗金色、散发着洪荒苍茫气息的精血，正静静悬浮。

  正是盘古精血！

  虽只有一滴，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混沌的重量，连周围虚空都被压得微微扭曲。

  苏晨以心神为引，缓缓催动力之法则碎片。

  混沌气流自碎片中流淌而出，缠绕上那滴盘古精血。

  “炼！”

  一字低喝，在识海深处炸响！

  力之法则所化的混沌锁链猛然收紧！

  盘古精血微微一颤，表面暗金光芒流转加速，一股抗拒之力轰然爆发！

  那是盘古大神残留的本能意志！

  即便只是一滴精血，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不容亵渎，不容轻易炼化！

  “哼！”

  苏晨冷哼一声，破妄金瞳深处混沌金光暴涨。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抵抗。

  盘古精血何等珍贵？岂是寻常修士能够炼化的？

  若非他身怀力之法则碎片，与盘古大神同源，恐怕连触及这滴精血的资格都没有！

  “力之法则，镇！”

  苏晨心神再催，混沌锁链上浮现出无数古老道纹。

  这些道纹并非后天刻画，而是力之法则自然演化，蕴含着开辟混沌、重定乾坤的无上道韵。

  道纹亮起，混沌锁链威能暴涨！

  盘古精血的抗拒之力被强行压制，表面暗金光芒渐渐黯淡。

  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血气，开始自精血中剥离，顺着混沌锁链，缓缓流入苏晨四肢百骸。

  “轰！！！”

  血气入体的刹那，苏晨只觉周身剧震！

  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隆隆雷音，震得岩洞石壁簌簌落下碎石。

  肌肤之下，暗金纹路疯狂浮现，如蛛网般蔓延全身。

  骨骼咔咔作响，经脉寸寸扩张。

  每一寸血肉，每一处窍穴，都在疯狂吞噬着这股源自混沌、蕴含着开天伟力的磅礴血气！

  《九转玄功》自发运转到极致！

  第七转的瓶颈，在这股血气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晃动！

  “还不够......”

  苏晨咬牙，心神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他感受到，盘古精血中蕴含的能量，远超想象。

  仅仅剥离出的一丝血气，便让他的肉身强度暴涨三成！

  若能将整滴精血完全炼化......

  “继续！”

  苏晨不再犹豫，全力催动力之法则碎片。

  混沌锁链疯狂收紧，更多血气被剥离而出，涌入体内。

  “轰隆！！！”

  这一次，异象更加惊人！

  苏晨周身毛孔中，竟渗出缕缕暗金色的雾气。

  雾气缭绕，在岩洞中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持斧开天。

  有混沌分化，清浊初判。

  有地水火风肆虐，洪荒初成。

  那是盘古精血中残留的开天记忆碎片！

  虽只是零星画面，却蕴含着无上道韵，让整个岩洞都笼罩在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境之中。

  岩洞外。

  正在调息的众人同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