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地道震动，平心娘娘大喜

  地府，平心殿。

  轮回之地的核心，无光无暗，唯有永恒的静谧。

  平心娘娘端坐于六道轮回中央的玄黄蒲团之上，身披素简宫装，长发披散，面容慈悲却带着万古不化的沧桑。

  她闭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地道气息流转，与整个地府、与六道轮回、与洪荒大地深处那日渐衰微的地脉隐隐共鸣。

  自她身化轮回，补全地道，已过去无数元会。

  这期间，地道虽因轮回而存续，却始终被天道压制，被鸿钧意志笼罩，难以真正复苏。

  她也被困于这地府之中，虽执掌轮回权柄，却无法踏出地府半步，无法真正干涉洪荒大地之事。

  地道本源，在开天之初本该与天道、人道并立，各占三成，共掌洪荒。

  可如今……

  平心娘娘缓缓睁开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慈悲中带着悲悯，沧桑中藏着无奈，更深处，是沉淀了无数岁月的不甘。

  而此刻，这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差异。

  她感应到了。

  就在方才，洪荒大地之上，某处地脉节点，一股与她同源、却崭新而纯粹的地道本源，被引动了！

  虽只有一成，却精纯无比，仿佛刚刚自洪荒本源中剥离而出，未曾受过天道污染，未曾被人间业力侵蚀。

  更让她震惊的是，引动这本源之人……

  “苏晨……”

  平心娘娘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平心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无当的徒弟……竟能得地道本源认可？”

  她指尖轻抬，一缕土黄色地道气息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古朴圆镜。

  镜中光影流转，显现出木仙庵中方才发生的一切：

  青衣少年盘坐古木之下，周身道韵与地脉共鸣。

  掌心升腾土黄光晕，山川虚影沉浮，草木精怪跪拜。

  更深处，那一成地道本源与洪荒地道意志隐隐呼应，建立通道，朝地府延伸而来。

  以及最后，那道清晰而坚定的意念传讯：

  “截教苏晨，得地道本源，愿助地道重现洪荒……”

  平心娘娘静静看着，眼中的差异渐渐化为深思。

  一成地道本源。

  这个数字，看似不多，可对她、对如今的地道而言，却重如泰山。

  自她身化轮回至今，无数元会过去，地道在轮回之力滋养下，也不过恢复了……三成本源。

  其余七成，或被天道吞噬压制，或散落洪荒难以收回，或彻底沉寂于大地深处，非大机缘、大法力不可引动。

  而如今，天道势大，鸿钧合道，地道复苏之路更是艰难。

  每恢复一丝本源，都需耗费她无尽心血，更需避开天道耳目，暗中进行。

  可苏晨……

  他竟能凭空得这一成地道本源？

  是机缘？

  还是算计？

  平心娘娘眸光微凝，指尖在圆镜上轻轻一点。

  镜中景象飞速倒退，重现苏晨自西行以来种种作为：

  毒敌山前，封印蝎子精，冻结劫气。

  火焰山上，悍然挪山，镇压业力，更与佛门立约。

  祭赛国中，幕后落子，助杨戬擒妖，更破因果嫁接之术。

  以及方才木仙庵内，引地道本源，净化地浊之劫……

  一幕幕，清晰如画。

  平心娘娘看着，眼中渐渐泛起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

  “此子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

  “力之法则碎片，开天辟地之源，与地道本源同出混沌，自有共鸣。”

  “他能得地道本源，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力之法则，破万法，立万道。

  地道本源，承载万物，滋养众生。

  二者看似相悖，实则同根同源。

  苏晨既能炼化力之法则碎片，便说明他身负开天气运，与洪荒本源有缘。

  如此，能引动地道本源，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

  平心娘娘抬眸，望向镜中那道青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子太过年轻。

  修行岁月，不过百载。

  可心性之沉稳，手段之老辣，布局之深远，却堪比那些活了万古的老怪物。

  更难得的是，他明知地道受天道压制，却依旧敢引动地道本源，更敢与她这位地道之主建立联系，提出合作。

  这份胆魄，这份决断……

  “无当收了个好徒弟。”

  平心娘娘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慈悲之色渐浓。

  她不再犹豫。

  既然苏晨敢递出橄榄枝，她为何不敢接？

  地道困守地府太久了。

  久到她几乎忘了，洪荒大地本该是地道与天道共掌，而非如今天道一家独大。

  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这位地道之主，本该行走于洪荒，庇护万物，而非困于这阴森地府，终日与亡魂为伴。

  如今，机会来了。

  截教欲重立，无当圣母欲证道。

  若成，则截教将拥有一位真正的天道圣人，更与地道结盟。

  届时，地道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苏晨送来的这一成地道本源……

  平心娘娘掌心那缕地道气息微微震颤，与镜中苏晨引动的那一成本源隐隐呼应。

  若能得这一成本源加持，地道本源将恢复至四成！

  四成，虽仍不及天道，却已足以让她短暂踏出地府，干涉洪荒大地之事！

  更关键的是……

  平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一成本源，是崭新且未被污染的。

  若以之为引，或许能唤醒大地深处那些沉寂的、被天道压制的地道意志，加速地道复苏！

  “鸿钧……”

  平心娘娘缓缓抬眸，目光仿佛穿透平心殿，穿透无尽幽冥，望向那九天之上、隐于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却冰冷的弧度：

  “这次量劫……恐怕不能如你和天道的意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

  掌心那缕地道气息轰然升腾，化作一道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平心殿穹顶！

  “嗡！！！”

  整个地府，在这一刻微微震颤！

  六道轮回加速运转，无数亡魂齐齐跪拜。

  十殿阎罗、判官鬼差，皆感受到一股浩瀚而慈悲的意志苏醒，纷纷朝着平心殿方向躬身行礼。

  更远处，血海翻腾，冥河老祖似有所感，睁开猩红眼眸，望向平心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地道波动……平心娘娘想做什么？”

  他低声自语，却并未插手。

  地道与血海虽同处幽冥，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平心娘娘并未理会外界动静。

  她全部心神，皆沉浸在与苏晨那一成地道本源的共鸣之中。

  土黄色光柱穿透幽冥，顺着苏晨建立的地道通道，朝着木仙庵方向延伸而去。

  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所过之处，地脉震颤，浊气消散，连那些潜伏在幽冥与人间夹缝中的阴邪鬼物，都惊恐退避。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即将踏出巢穴，重临世间！

  ……

  木仙庵。

  苏晨正欲带领众人继续西行。

  忽然脚步一顿。

  破妄金瞳深处，土黄色地气猛然暴涨！

  他清晰感应到，地府方向，那股浩瀚而慈悲的意志，正顺着地道通道，朝着他汹涌而来！

  不是攻击。

  而是……接纳，是共鸣，是盟约的确认！

  “来了。”

  苏晨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当即盘膝坐下，不再压制识海中那一成地道本源。

  任由其与那股来自地府的意志交融、共鸣。

  “轰！！！”

  土黄色光晕自苏晨体内爆发，冲天而起，与地府而来的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接！

  两股同源却略有差异的地道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苏晨只觉周身一震，仿佛与整片洪荒大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脚下地脉的每一次跳动，远处山峦的每一次呼吸，甚至大地深处那些沉睡的古老意志的每一次梦呓……

  皆清晰可感！

  更关键的是，他识海中那一成地道本源，在与平心娘娘的地道意志交融后，竟开始缓缓蜕变。

  原本只是纯粹的本源之力，此刻却多了一丝……权柄的意味。

  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那是平心娘娘以地道之主的名义，赐予他的一丝临时地道权柄！

  可在地道覆盖范围内，调动地脉之力，引动大地威能，更可与地府阴司短暂沟通！

  “这份礼……可不轻。”

  苏晨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平心娘娘此举，既是展示诚意，也是……考验。

  若他心术不正，借此权柄为祸，地道反噬之下，必遭轮回不容。

  但若他依约而行，助地道复苏，这份权柄便将逐渐稳固，甚至……成为他未来道途的基石。

  “放心。”

  苏晨以心神回应那股浩瀚意志：

  “苏晨既立誓，必不食言。”

  话音落下，那股意志微微一颤，传来一道清晰的意念：

  “善。”

  “四日之后，灵山之外，地道当显。”

  “望君……莫负地道。”

  随即，意志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道土黄色光柱依旧连接天地，象征着盟约已成。

  苏晨缓缓睁眼，破妄金瞳深处，土黄地气缓缓收敛，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师兄，你……你身上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在苏晨身上扫来扫去，却看不出具体变化，只觉得对方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猪八戒也凑过来，小眼睛滴溜溜转：

  “是啊师兄，刚才那道黄光……是啥神通？俺老猪看着心里头直发慌，好像整片大地都在盯着俺似的……”

  苏晨起身，青衣拂动，神色平静：

  “无妨，只是与地府做了笔交易。”

  他不再多言，当先迈步：

  “走吧，继续赶路。”

  “前方……还有劫难等着。”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丝莫名的敬畏。

  他们隐隐感觉到，苏晨身上发生的变化，恐怕远非“交易”二字那么简单。

  ……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轰！！！”

  玉帝一掌拍碎身侧玉案，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死死盯着昊天镜中那连接天地的土黄色光柱，以及光柱两端。

  木仙庵与地府平心殿，那隐隐共鸣的地道气息。

  “平心……你竟敢真的与截教联手？！”

  玉帝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地道沉寂万古，如今竟因一小辈而现世……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望向殿下匆匆赶来的三道身影。

  正是天庭四御之三，紫薇大帝、勾陈大帝、长生大帝。

  三位大帝此刻皆面色凝重，显然也感应到了方才那股地道波动。

  “陛下。”

  紫薇大帝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地道现世，与截教结盟，此乃动摇天庭根基之大事，不可不防。”

  勾陈大帝眼中剑意隐现：

  “平心困守地府多年，今日突然出手，必是得了某种依仗……莫非，与苏晨所得的那一成地道本源有关？”

  长生大帝沉吟道：

  “地道复苏，于天道不利，于天庭更不利。陛下，当早做决断。”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冕旒下的面容阴晴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彻骨：

  “传朕旨意。”

  “命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四部正神齐出，布‘周天星斗大阵’雏形，封锁地府与人间所有通道。”

  “命四海龙王，引动四海之水，倒灌幽冥，逼平心现身！”

  “命二郎神杨戬，携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即刻前往灵山之外，监视截教动向。”

  “命……西昆仑瑶池金母，请出聚仙旗，召集散落三界的上古仙神，以备不时之需。”

  一连数道旨意，如惊雷炸响在凌霄殿中。

  三位大帝闻言，皆是一震。

  周天星斗大阵雏形，四海倒灌幽冥，聚仙旗召集上古仙神……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了？

  “陛下。”

  紫薇大帝忍不住道：

  “如此兴师动众，是否……太过？”

  “毕竟地道只是初显，截教尚未真正重立，无当圣母也未证道……”

  “太过？”

  玉帝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紫薇，你可知那一成地道本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道复苏速度将加快三成！”

  “意味着平心可能短暂踏出地府！”

  “意味着……若让截教与地道彻底联手，天庭将再无压制之力！”

  他缓缓起身，帝威如潮水般弥漫整个凌霄殿：

  “这一次，朕绝不容忍任何变数。”

  “无论是截教，还是地道……”

  玉帝顿了顿，一字一顿：

  “皆要……扼杀于摇篮之中！”

  话音落下，殿中死寂。

  三位大帝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他们知道，陛下心意已决。

  这一局，已不仅仅是西行气运之争。

  更是天道与地道、天庭与截教、乃至洪荒未来格局的……终极博弈！

  “臣等……领旨。”

  三位大帝躬身，化作三道流光，匆匆而去，各自调兵遣将。

  玉帝独自立于殿中，望向昊天镜。

  镜中，苏晨等人已离开木仙庵，继续西行。

  青衣身影依旧从容，仿佛方才引动地道、与平心结盟的惊天之举，于他而言不过寻常。

  “苏晨……”

  玉帝低声自语，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杀意渐浓：

  “你的确是个变数。”

  “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变数……也该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