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同意就开战，燃灯润了

  黎山，主峰。

  无当圣母盘坐蒲团，眉心紫气流转，忽然心有所感。

  她缓缓睁眼，指尖一点，那道自西方而来的传讯道韵便落入掌心。

  神念扫过，琼霄所报信息尽数了然。

  “三人……抹除记忆……”

  无当圣母低声自语，眸中紫气隐现。

  赵公明、金灵圣母侍立两侧，见状皆投来询问目光。

  “师姐，三妹那边如何？”

  赵公明沉声问道。

  无当圣母将传讯内容简单告知。

  赵公明闻言，眼中剑意暴涨：

  “只放三人？还要抹除记忆？佛门这是把我截教当成什么了！”

  金灵圣母亦眉头紧锁：

  “虬首、灵牙、金光三位师弟若能归来，确是大善。”

  “但抹除记忆……恐损他们道基，更可能斩断与截教因果。”

  无当圣母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如来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啊。”

  她缓缓起身，周身紫气缭绕：

  “回复琼霄。”

  “三人可放，但记忆不可抹除。”

  “若佛门同意……便以此为准，继续谈后续。”

  “若不同意……”

  无当圣母眸光转厉，紫气冲天：

  “那便让三霄布下九曲黄河阵，我倒要看看……灵山禁制，能否挡住我截教杀阵！”

  声浪滚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公明精神一振：

  “是！”

  他当即捏碎传讯符，将无当圣母之意，传回灵山。

  ……

  灵山，偏殿。

  琼霄掌心符光微亮，师姐传讯已至。

  她神念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抬眼看向燃灯古佛，琼霄缓缓开口：

  “师姐有言。”

  “三人可放，记忆不可抹除。”

  “此为我截教底线。”

  “古佛……意下如何？”

  听闻此话，燃灯古佛枯槁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灰旧僧衣下的寂灭佛光，都隐隐紊乱了一瞬。

  他半阖的眼眸彻底睁开，寂灭之色深处，是难以置信的惊意。

  不……抹除记忆？

  这怎么可能！

  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三人皆是在封神旧劫中被佛门强行渡化，沦为坐骑。

  亿万年岁月，他们日夜聆听佛法，真灵深处早已被佛门禁制层层渗透，与各自的主人，文殊、普贤、观音三位菩萨的气运紧密相连。

  强行剥离，已是极大损伤，若连记忆都不抹除……

  那他们归来截教时，将带着对这三位菩萨、对整个佛门，何等刻骨的恨意？

  更可怕的是，他们被渡化前的记忆、截教道法、乃至……

  某些被佛门镇压或篡改的秘密，都可能一并复苏！

  一个准圣，两个大罗巅峰，满怀滔天恨意与完整记忆，重归截教……

  这简直是给截教送去了三把最锋利、最了解佛门弱点的复仇之刃！

  如来……绝不可能答应！

  此事若成，佛门内部必生动荡，文殊、普贤、观音三位核心菩萨的道基都可能受损！

  西方二圣若是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燃灯古佛心头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枯槁面容上古井无波，但袖中枯瘦的手指已悄然捏紧。

  不能答应。

  必须拒绝。

  这是底线！

  然而……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刹那，另一个更深的思虑出现在他心中。

  此事……乃是如来主导。

  从与截教接触，到提出结盟，再到如今谈判细节，皆是由世尊如来亲自定夺，亲自推动。

  自己不过是传话之人，执行之卒。

  若自己此刻断然拒绝，惹恼三霄，导致谈判破裂，结盟失败……

  届时西行路断，量劫失控，天庭乘虚而入，佛门陷入绝境……

  这滔天罪责，谁来承担？

  如来吗？

  他固然是世尊，万佛之主，但西方二圣若要问责，他又能推脱多少？

  而自己这个传话不利的古佛，又岂能独善其身？

  恐怕第一个要被推出来，承受二圣怒火，以平息截教之愤，以挽回局势！

  不……

  不能如此！

  燃灯古佛眼中寂灭之色剧烈翻涌，又缓缓平息。

  他忽然想通了。

  此事……本就不该由他来做决定。

  他只是传话者，是执行者。

  真正的决策者，是如来，是那位端坐于大雷音寺深处的世尊。

  自己何必替他承担风险？

  若答应，后果由如来承担，西方二圣怪罪，也是怪罪如来决策失误。

  若拒绝，导致谈判破裂，那也是如来定下的底线过高，与自己何干？

  更何况……

  燃灯古佛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悄然闪过。

  若是这三人真能带着完整记忆归返截教……

  对文殊、普贤、观音而言，固然是巨大损失，道基受损。

  但对自己这个早已被边缘化、空有古佛之名却无实权的过去佛祖而言……

  佛门内部动荡，核心菩萨受创，或许……反而是某种机会？

  量劫之中，水越浑，才越有摸鱼的可能。

  念及此处，燃灯古佛心中已然定计。

  他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凝重。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看向目光灼灼的三霄，声音枯槁而沉重：

  “三位道友……此求，实在太过。”

  “虬首、灵牙、金光三位，与我佛门气运牵连太深，记忆之中更涉及诸多佛法隐秘。”

  “若不抹除记忆，强行剥离，恐引佛法反噬，伤及三位菩萨根本。”

  “此事……贫僧实在不敢擅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奈：

  “需得……禀报世尊，由他亲自定夺。”

  说罢，燃灯古佛合十一礼，身形再次化作昏黄佛光，消散于偏殿之中。

  只留下三霄面面相觑。

  “这老秃驴……倒是滑头。”

  碧霄撇撇嘴，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把皮球踢回给如来，自己半点责任不沾。”

  琼霄微微颔首：

  “他本就与如来并非一心，此刻自然不愿替如来做决定。”

  “不过……他既未当场拒绝，便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云霄袖中混元金斗虚影缓缓旋转：

  “就看如来……敢不敢接这招了。”

  三人不再多言，闭目静候。

  只是周身道韵，却悄然提至巅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

  大雷音寺主殿。

  如来端坐莲台，指尖那串菩提子已被捏得隐隐发烫。

  燃灯古佛的回复，一字不落，在他心头回荡。

  “不抹除记忆……”

  如来缓缓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殿内温度却骤然下降。

  文殊、普贤、乃至并未在场的观音，此刻皆感到一股无形寒意，自真灵深处升起。

  “世尊！”

  文殊菩萨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截教此求，绝非善意！”

  “虬首仙若携完整记忆归返，必成我佛门心腹大患！”

  普贤菩萨亦脸色铁青：

  “灵牙仙与我气运相连，记忆互通，若他记忆完整，我诸多佛法隐秘、修行关窍，岂不尽入截教之耳？”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其余菩萨罗汉虽未出声，但眼中皆是不安。

  释放坐骑，已是极大让步。

  若不抹除记忆，那简直是将自己的软肋，亲手递给敌人！

  如来沉默。

  他何尝不知其中凶险。

  但……

  他抬眸，望向殿外那无尽佛光，望向西方极乐世界方向。

  西方二圣虽未明言，但接连的传讯、隐约的催促，都表明他们对西行进度、对佛门处境，已极为不满。

  若此番与截教结盟再失败……

  恐怕二圣真要亲自下场，整顿灵山了。

  届时，自己这世尊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如来指尖掐动，推演天机。

  眼前迷雾重重，但唯一清晰的，是截教那步步紧逼、毫无退让的姿态。

  以及……天庭那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凶险。

  佛门……已无路可退。

  要么，答应截教条件，赌一把后续局势。

  要么，拒绝结盟，同时面对截教与天庭的怒火，赌二圣会全力支持。

  如来缓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