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李靖受罚，如来暴怒

  凌霄宝殿内，仙雾凝滞，瑞气晦暗。

  李靖与哪吒躬身立于御阶之下，头颅低垂，纵有天大功劳在身，此刻心中亦是忐忑不安。

  方才车迟国凯旋的意气风发，在踏入这肃穆大殿的瞬间，便荡然无存。

  玉帝昊天高踞九龙御座，冕旒垂落，压抑得令人窒息。

  “臣，李靖（哪吒），奉旨下界，平定车迟国之乱，特来复命。”

  李靖声音沉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他双手托起那凝聚了两难气运的七宝玲珑塔，宝光流转，映照得他金甲愈发璀璨。

  但他心里慌得一批啊。

  玉帝未曾抬眼，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温度骤降：

  “爱卿辛苦了。”

  “三难气运，朕，欲尽收囊中。”

  他微微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凌霄殿仿佛随之凝固。

  “为何，只得其二？”

  最后四字，传入李靖与哪吒耳中！

  李靖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连忙将头垂得更低，急声解释：

  “陛下明鉴！非是臣等不力，实乃佛门狡诈，地藏王菩萨亲自出手干预！”

  “那最后一难，观音更是不顾面皮，暗中以幽冥戾气暗算虎力，致其身死道消，强夺气运！”

  “臣等虽奋力相争，然地藏乃准圣巅峰，佛法无边，更有幽冥权柄……”

  “够了。”

  玉帝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压在李靖心头！

  听闻此话，李靖瞬间噤声，冷汗自额角滑落，浸湿了仙袍内衬。

  他感受到那目光穿透冕旒，落在自己身上。

  “地藏是准圣巅峰，你李靖，便只能束手无策？”

  “我天庭五万天兵，雷部正神，托塔天王，三坛海会大神……莫非都是摆设？”

  玉帝缓缓抬眸，眸光紫气氤氲，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厉。

  “还是说，尔等觉得，夺得两难，便已足可向朕交代？”

  “朕要的，是碾压！是让佛门与截教知晓，这三界，谁才是主宰！”

  “而非这般，讨价还价，虎头蛇尾！”

  声浪不高，却在李靖与哪吒元神中炸响！

  哪吒年轻气盛，忍不住抬头欲要争辩，却被李靖死死以眼神按住。

  李靖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玉帝并非不知地藏难缠，也并非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陛下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标的态度！

  而他方才的解释，在陛下听来，无异于怯懦与推诿！

  “臣……臣知罪！”

  李靖不再辩解，重重叩首。

  “是臣低估了佛门决心，调度不力，致使最后一难气运旁落，请陛下责罚！”

  他心中一片冰凉。

  是了，陛下何等人物？岂会不知地藏厉害？

  陛下在意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是绝对掌控的结果！

  自己竟还妄想以地藏修为作为开脱之词，简直是愚不可及！

  玉帝看着下方叩首请罪的李靖，眼中冷意稍缓，却并未让其起身。

  他目光扫过那悬浮的七宝玲珑塔，感受着其中两道磅礴气运的流转，心中怒意稍平。

  两难气运，确实不少，足以让天庭底蕴再厚一分。

  但，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压制佛门，是让那异数苏晨和沉寂的黎山看清现实！

  “罢了。”

  良久，玉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念在你二人夺得前两难，尚有微功，此次便不予重罚。”

  李靖与哪吒心中稍松。

  “然，功过不相抵。”

  玉帝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冰冷。

  “李靖，罚你千年俸禄，好生反省此次得失。”

  “哪吒，禁足云楼宫五十载，未经朕允，不得踏出半步。”

  “臣，领旨谢恩！”

  李靖与哪吒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异议。

  这惩罚不算重，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敲打。

  “至于那车迟国后续……”

  玉帝眸光幽深，望向殿外云海。

  “鹿力、羊力既受地藏本源，车迟国信仰已生裂隙。”

  “传朕旨意，着纠察灵官暗中引导，令其国内道佛相争，朕要那车迟国，永无宁日！”

  “既然佛门得了气运，便休想安稳消化！这因果，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是！”一旁仙官连忙躬身记录法旨。

  玉帝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李靖身上，语气意味不明：

  “李靖，你方才言及，那隔板猜物一难，是得了苏晨指点，方能看破地藏空盒？”

  李靖心头一凛，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不敢隐瞒，连忙将当时情形细细道来，包括苏晨提出的约定。

  “……臣当时权衡利弊，觉得若能借此稳住截教，避免其与佛门联手，于我天庭大利，所以擅作主张，应下了此事，请陛下治罪！”

  玉帝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苏晨……倒是好算计。”

  “以区区一点情报，便想将我天庭绑上他截教的战车，共同应对佛门？”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靖垂首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摸不准玉帝对此事的态度。

  是怒？是嘲？还是……另有考量？

  “此事，朕知道了。”

  玉帝并未表态，只是淡淡道。

  “他既想要我天庭明面上的支持，给他便是。”

  “至于是否共同进退……”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届时，自有朕来决断。”

  李靖瞬间明悟。

  陛下这是要口头应下，实则观望？

  甚至可能关键时刻反手一击？

  果然，圣心难测！

  “臣，明白！”

  李靖恭敬应道。

  “下去吧。”

  玉帝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气息与浩瀚天道相合，仿佛方才的震怒与敲打都未曾发生。

  “臣等告退！”

  李靖与哪吒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凌霄殿，直到踏出殿门，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散去。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与凝重。

  “父亲，陛下他……”

  哪吒忍不住传音。

  “噤声！”

  见此一幕，李靖立刻打断，警惕地扫视四周，拉着哪吒迅速驾云离去。

  直到远离凌霄殿，李靖才长长舒了口气，抹去额头冷汗。

  “陛下之心，深如渊海，非我等所能揣度。”

  “此番能得两难气运，已属万幸。”

  “后续之事，你我只需谨遵圣意，莫要再行差踏错！”

  哪吒点了点头，脸上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凝。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金光万道的凌霄宝殿，心中第一次对那至高无上的帝座，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灵山，大雷音寺。

  万丈佛光此刻显得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远比天庭凌霄殿更甚。

  如果说天庭是因未竟全功而震怒。

  那灵山，便是颜面扫地。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金莲之上，面色阴沉无比。

  他周身原本浩瀚祥和的佛光，此刻低沉地翻滚着。

  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都让下方跪伏的观音菩萨元神刺痛，几乎要溃散。

  “世尊……”

  观音以头触地，声音干涩沙哑，心中恐惧无比。

  她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冰冷刺骨。

  “车迟国三难，我佛门……只得其一。”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观音心头，也敲在所有佛陀菩萨的神魂深处。

  “天庭，得其二。”

  “而吾佛门，在你，在地藏亲自出手之下……仅得其一。”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庞大的阴影将观音完全笼罩。

  “观音，告诉吾。”

  “是那苏晨已然强到足以逆转乾坤？”

  “还是那李靖突然开了天眼，能窥破地藏的因果空盒？”

  “亦或是……”

  如来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大雷音寺嗡嗡作响，琉璃瓦簌簌抖动！

  “是你，根本未曾尽力？！”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问！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弟子不敢！弟子万万不敢！”

  观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俏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惊慌。

  她急声辩解，语无伦次：

  “世尊明鉴！弟子已竭尽全力！甚至……甚至动用了您赐下的……”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失言，脸色更加难看。

  那六翅黑蚊戾气乃是世尊暗中赐下，用以绝杀。

  此刻当众提及，无异于不打自招，承认佛门行了阴私手段。

  果然，下方一些菩萨罗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虽然迅速低下头，但那瞬间的波动如何能瞒过如来？

  如来眼中寒意更盛，却并未在此事上纠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动用那般手段，依旧只夺得最后一难，还是背负骂名，与车迟国结下恶因果的最后一难。”

  如来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

  “观音，你告诉吾，留你何用？”

  轻飘飘一句话，让观音如坠冰窟！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着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世尊对她，已彻底失望。

  不仅仅是此次任务失败，更是因为她连番受挫于苏晨，已经让世尊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