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截教有大动作？太清圣人的疑惑

  就在凌霄殿内气氛凝滞，玉帝心绪不宁之际，殿外一名仙官疾步入内，躬身禀报：

  “启禀陛下，南天门值守天将传来消息……”

  仙官声音微顿，似有些迟疑。

  “言道观测到金灵圣母、云霄、琼霄三位娘娘的真灵已回归黎山。”

  “但……但黎山方向，至今并无任何异动，阵法封闭，气息内敛，一片沉寂。”

  “什么？”

  听闻此话，玉帝霍然起身，冕旒垂珠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毫无动作？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下方仙官，帝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压得那仙官浑身颤抖，几乎伏倒在地。

  “你看清楚了？”

  “黎山当真没有丝毫动静？”

  “无当圣母未曾现身？赵公明、碧霄亦无踪迹？”

  “千……千真万确！”

  仙官声音发颤，却回答得异常肯定，

  “南天门观天镜反复探查，黎山外围阵法稳固，内部气机深沉如海，不见丝毫外泄。”

  “更无任何准圣气息显露于外，仿佛……仿佛无人一般！”

  昊天缓缓坐回御座，心中惊涛骇浪，远比方才天道未降惩罚时更为汹涌！

  这绝不符合常理！

  金灵、云霄、琼霄真灵脱困，这是何等大事？

  意味着截教瞬间再添三位准圣巅峰战力！

  加上原有的无当圣母、赵公明、碧霄，便是整整六尊！

  这是一股足以颠覆如今洪荒格局的力量！

  按照他预想，无当圣母此刻应当携新归位的三位师妹，手持那令他心悸的诛仙剑意，威临三界，宣告截教归来！

  甚至直接插手西行路，以雷霆之势抢夺后续气运，向佛门与他天庭展示肌肉，争夺话语权！

  这才是截教行事风格！这才是通天教主门下应有的霸道！

  可为何……

  为何会如此安静？

  安静得……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们在隐藏什么？

  在谋划什么？

  难道黎山之内，有比六尊准圣巅峰齐聚、比争夺西行气运更为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们六人难道在算计什么不成？

  “不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视不管！

  可……又能如何？

  强攻黎山？

  且不说黎山阵法乃无当圣母经营万载，如今更有六尊准圣巅峰坐镇，固若金汤。

  就算能攻破，逼急了对方，那加强版的诛仙剑意一旦彻底爆发，谁去承受？

  更重要的是，方才天道未降罪于苏晨与截教，态度暧昧不明。

  此刻若天庭率先大动干戈，是否会引来天道不喜？

  投鼠忌器！左右为难！

  就在昊天心念急转，脸色阴晴不定之际。

  一旁静坐的太上老君缓缓起身，对着玉帝微微稽首。

  “陛下。”

  老君声音平和，打断了玉帝纷乱的思绪。

  “老道忽感心神不宁，似与八景宫中丹炉火候有关，需即刻返回首阳山一趟，查看究竟，暂且告退。”

  玉帝猛地转头，看向老君。

  只见老君面色如常，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但以他对这老君的瞭解，什么丹炉火候，不过是托词！

  这老狐狸，定然是也察觉到了黎山异常的严重性，甚至可能比他想的更深！

  此刻急着离开，是要回去与本尊太清圣人商议对策！

  人教，也要因此事调整方略了么？

  昊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既是老君丹事要紧，且去便是。”

  “谢陛下。”

  太上老君不再多言，拂尘一摆，身形便直接离开了凌霄宝殿，朝着首阳山道场而去。

  眼见老君离去，玉帝目光再次扫向下界黎山方向，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

  首阳山，八景宫内。

  八卦炉中火焰熊熊，映照得宫内一片明灭。

  太上老君的身影悄然浮现。

  随即他对着炉前那位仿佛与道相合，气息玄奥不可测的太清圣人老子，躬身一礼。

  “本尊。”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太极流转，万物生灭。

  “事情吾已知晓。”

  他声音平淡，无喜无悲，直接点破了老君的来意。

  “黎山沉寂，六圣聚首，昊天已乱方寸。”

  太上老君恭敬道：

  “正是。”

  “玉帝以雷霆星辰施压，看似强势，实则已露怯意。”

  “我等……当如何应对？”

  “是否还需维持原议，静观其变？”

  “亦或是……”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变数已生，天机混沌。”

  “静观，非是固守。”

  他指尖微抬，一缕太清仙光化作符诏，落入太上老君手中。

  “将此符交予玄都。”

  “他日若黎山有变，或那苏晨再遇生死之劫……可凭此符，助其一臂之力。”

  太上老君接过符诏，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圣人之力与一丝庇护之意，心中了然。

  人教超然之位不变，但对此异数之子的投资，需再加重了。

  “谨遵法旨。”

  太上老君的身影化作一缕清辉，融入八卦炉跃动的火焰光影中，悄然离去。

  八景宫内，重归亘古的寂静。

  唯余炉火哔剥，映照着太清圣人老子那微变的面容。

  他并未看向老君离去的方向，也未垂眸继续神游太虚。

  那双蕴含无上圣威的眼眸，缓缓抬起。

  穿透了八景宫的穹顶，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壁垒。

  望向了那一片混沌朦胧、道韵源流的至高处。

  天道所在的方位。

  “老师……”

  一声低语，在寂静的宫室内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

  这在他万劫不磨的道心之上，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毕竟他修的便是无为一道。

  “封神榜屡次被动，真灵接连脱困，此乃逆改天命，公然践踏您亲定之规。”

  “西行气运，四方博弈，佛门非但未能按既定轨迹大兴，气运份额被那异数苏晨与截教硬生生撕去近半。”

  “如今黎山之上，六圣聚首，参悟那本不应存于现世的鸿蒙紫气……”

  “截教之势，已然尾大不掉，隐隐有颠覆封神定数之危。”

  老子的声音平淡依旧，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但其中蕴含的推演与不解，却让周遭的道韵都为之凝滞。

  “此次量劫，名为西行，实则为补全西方灵脉因果，注定佛门当兴。”

  “此乃天道循环，补偿西方二圣于道魔之争中镇守、乃至道祖您亲自定下的大势。”

  “可如今，为何一切都偏离了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混沌，试图窥见那高卧九重云、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此刻是何等心思。

  是默许？

  是考验？

  还是……连道祖自身，也在这愈发混沌的天机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想起了封神旧劫。

  彼时，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声势浩大，却终因杀劫临头，最终落得道统凋零，自身被禁足紫霄宫的凄惨结局。

  那是天数，是道祖钦定的封神之劫，为补全天庭神位，稳固洪荒秩序。

  通天师弟逆势而为，终究难逃一败。

  可如今呢？

  西行量劫，佛门大兴乃是基调，是偿还西方贫瘠的旧债，亦是天道平衡的一环。

  那苏晨，跟脚不过寻常，修为不过太乙，却屡屡于绝境中掀起波澜，更身负连圣人都难以完全看透的异数与机缘。

  撼动封神榜，去搏那万古无人的混元大道……

  其行事，看似鲁莽激进，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各方势力的关节之上，于不可能中为截教挣出一线生机。

  更看不透的是，道祖的态度。

  玉帝动用叩天符，禀明封神榜异动、真灵脱困此等逆天之举，道祖降下注视，却未降下丝毫惩戒！

  这绝非道祖的风格。

  道祖身合天道，无私无欲，维系规则运转乃是根本。

  纵是圣人，亦需在规则之内行事。

  苏晨之行，已触及底线，应该当诛，以儆效尤。

  可结果，却是默许般的沉寂。

  “除非……”

  老子眼中太极图案缓缓旋转，推演之芒流转到极致。

  “除非在道祖眼中，此刻洪荒的变数，其价值……已超过了定数的稳固？”

  这个念头生出，连老子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

  天道定数，岂是儿戏？岂容轻易更改？

  更何况是涉及西方根基、道祖亲口定下的大势？

  可若非如此，实在难以解释眼前一切皆乱的局面。

  那苏晨，难道真是遁去的一？

  是连天道都为之网开一面的关键变数？

  他想起了苏晨身上那引动天道一丝莫名善缘的契机。

  若此子真能走通混元大道，成就那不受天道束缚、逍遥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

  届时，洪荒格局将彻底改写。

  什么佛门大兴，什么天庭统御，在真正的超脱者面前，皆是浮云。

  而截教，将凭借此子，真正实现前所未有的崛起，甚至超越万仙来朝时的辉煌！

  这，是否就是道祖默许的原因？

  在更高的天道视角下，一个可能诞生的混元大罗金仙，其价值，远超佛门大兴？

  无数的推演，无数的可能，在老子心间流淌。

  最终，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八景宫缭绕的丹气之中。

  天机混沌，圣心难测。

  即便是他，身为三清之首，立人教而证道，此刻也看不清那混沌之后的真相。

  道祖鸿钧，他的老师，此刻究竟是何态度？

  是冷眼旁观，静待变数自行演化？

  是暗中扶持，乐见混元之路再现洪荒？

  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布局，连他们这些圣人都被蒙在鼓中？

  老子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再次与浩瀚天道隐隐相合。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眉须，暴露了方才那场推演在他心中掀起的波澜。

  他不再试图去揣测道祖的心思。

  那超出了他所能触及的边界。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遵循本心，维系人教超然。

  玄都已然结下善缘，太极令也已赠出。

  接下来，便是静观其变。

  若黎山真有惊天之变，若苏晨真能于绝境中再次创造奇迹……

  那么，人教或许也不吝于在关键时刻，再助其一臂之力。

  毕竟，一个未来的混元大罗金仙，其份量足以让任何势力，包括圣人，都为之慎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