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截教再出一尊圣人？

  洞府之内，气氛凝滞。

  无当圣母端坐蒲团，眸光沉静似水，却隐隐有惊澜深藏。

  苏晨垂手立于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隐秘并非由他引出。

  就在这沉寂之时，两道流光落入洞府，显出身形，正是赵公明与碧霄。

  “师姐，苏晨师侄，你们这是……”

  赵公明玄底金纹道袍微动，目光扫过沉默的二人，浓眉微蹙。

  他脸上惯有的豪爽笑容收敛，带上一丝探究。

  碧霄紧随其后，灵动眼眸在无当圣母与苏晨之间转了转，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

  “师姐，苏晨，发生何事了？怎地如此严肃？”

  她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洞府内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道韵波动，以及无当圣母那不同寻常的凝重。

  无当圣母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光扫过赵公明与碧霄。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声开口，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公明师兄，碧霄师妹，你们来得正好。”

  “此事关乎重大，非比寻常。”

  她微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三人需即刻联手，将此地方圆百里，彻底遮掩天机！”

  此言一出，赵公明与碧霄瞳孔皆是一缩！

  遮掩天机？

  还是他们三位准圣巅峰联手？

  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之事，需要如此慎重？

  甚至要防备天道窥探？

  封神旧劫时，商讨万仙阵布局，似乎也未曾如此谨慎！

  二人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念头，惊疑、不解、凝重交织。

  然而，他们对无当圣母有着绝对的信任。

  碧霄当即点头，缚龙索无声盘旋于腕间，灵光湛湛：

  “师姐吩咐便是！”

  赵公明虽满腹疑惑，却也毫不迟疑，龙虎玉如意虚影自身后浮现，沉声道：

  “好！”

  无需多言，三位自洪荒存活至今、历经万劫的截教顶尖大能，瞬间达成默契。

  “起！”

  无当圣母率先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剑意自其指尖迸发。

  并非攻伐，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悄然遮蔽此地道韵轨迹。

  赵公明低喝一声，周身那磅礴浩瀚的玄门道韵轰然扩散。

  并非财气，而是更为古老纯粹的上清仙光，笼罩四方，隔绝内外感应，混淆阴阳五行。

  碧霄玉手轻扬，缚龙索涌出。

  令任何推演算计在此地都变得模糊不清。

  三位准圣巅峰全力施为，威能何等恐怖？

  刹那间，整座黎山主峰瞬间内外隔绝。

  山风停滞，云雾凝固，连地脉灵机的流转都变得晦涩难明。

  一切天机、因果、命数，在此地被强行遮蔽！

  纵是圣人亲临，若不刻意探查，短时间内也难以窥破此间虚实。

  做完这一切，三人气息皆有些微紊乱，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洞府之内，仿佛自成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的小天地，静谧得落针可闻。

  “师姐，究竟是何事？”

  赵公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无当圣母，又扫过一旁静立的苏晨，

  “竟需如此阵仗？”

  碧霄也凑近几步，俏脸上满是好奇与紧张：

  “是啊师姐，快说吧，急死我了！”

  无当圣母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再次落在苏晨身上，带着询问。

  苏晨微微颔首，示意师尊但说无妨。

  得到苏晨确认，无当圣母才缓缓转回目光，看向满脸急切的赵公明与碧霄。

  随后她清冷的声音在洞府内缓缓响起：

  “苏晨他……”

  她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最终吐出的字眼，却如同混沌惊雷，炸响在赵公明与碧霄的心神深处！

  “……得了一缕鸿蒙紫气。”

  “什么？”

  赵公明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道袍无风狂舞，玄底金纹光芒乱颤。

  那双历经万古的眼眸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这怎么可能！

  碧霄更是檀口微张，纤手猛地捂住嘴唇，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美眸圆睁，看看无当圣母，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苏晨，脑中一片空白。

  缚龙索都因主人心绪剧烈波动而发出一阵低鸣。

  鸿蒙紫气！

  这东西，自道祖分宝岩后，便已定下归属，乃是天道钦定圣位之凭证！

  洪荒万灵，谁不知其珍贵？谁不渴望得到？

  可自开天辟地以来，除了那几位天道圣人，还从未听说有谁能再得此物！

  苏晨……他一个太乙金仙，如何能得到？

  而且是在这封神量劫之后，天道秩序已然稳固的当下？

  “师……师姐，此言当真？”

  赵公明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死死盯着无当圣母，又猛地看向苏晨，

  “苏晨，你……”

  他需要再次确认！

  这消息太过骇人！

  苏晨迎着赵公明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坦然点头，语气平静：

  “回赵师伯，师尊所言属实。”

  “弟子于紫霄宫旧址，机缘巧合之下，确得此物。”

  得到苏晨亲口承认，赵公明与碧霄呆立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这五个字如同混沌神雷，一遍遍劈在他们的道心之上，激起万丈狂澜。

  饶是他们历经万劫，早已修得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彻底失守。

  赵公明胸膛剧烈起伏，玄底金纹道袍上的光华明灭不定。

  握住龙虎玉如意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着苏晨，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消息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

  碧霄更是俏脸涨红，呼吸急促，缚龙索感应到主人心绪，在她腕间不安地扭动盘旋，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看着苏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成圣之基啊！

  有了此物，他们三人之中，无论谁最终炼化，都将一步登天，跨越那困扰诸多大能的最终壁垒，证道成圣！

  届时，截教将再添一位圣人！

  不同于通天教主被禁足紫霄宫，而是可以对抗西方二圣的圣人啊。

  什么佛门算计，什么天庭威压，在圣人面前，皆是土鸡瓦狗！

  截教将不再是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而是真正重现于世，甚至超越万仙来朝时的辉煌！

  西行气运？届时整个洪荒的气运，都需重新划分！

  一想到那光明的未来，赵公明与碧霄便感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激动得几乎要长啸出声！

  然而，这股狂喜仅仅持续了数息。

  二人毕竟是历经封神大劫、真灵被困万载而不灭的顶尖大能，心性修为非同小可。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杂念，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无当圣母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看向苏晨，清冷的声音在隔绝天机的洞府内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晨。”

  “此物……干系太大，乃成圣机缘，洪荒至高之秘。”

  “你……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赵公明与碧霄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于苏晨身上，带着紧张与期盼。

  是啊，鸿蒙紫气是苏晨所得，最终如何处置，还需看他之意。

  是自行炼化，以求那渺茫的圣位？

  还是……

  在三位准圣巅峰的注视下，苏晨神色依旧平静。

  他微微摇头，语气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回师尊，弟子暂无使用此物的打算。”

  他顿了顿，迎着三人探询的目光，缓缓道出石破天惊之语：

  “弟子如今不过太乙金仙中期，道基未固，境界低微，此物于弟子而言，并非助力，反是催命符箓。”

  “更何况……”

  他抬眼，目光清澈，道：

  “纵使他日弟子侥幸突破大罗，乃至准圣……”

  “弟子欲走之路，也非依托天道、元神寄托之法。”

  “弟子所求，乃混元大道！”

  “以力证道，不假外物，唯精唯纯，方是超脱根本！”

  “这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法则凝聚，以此成圣，终究落了下乘，受制于天。”

  “故而，此物对弟子而言……”

  苏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无用。”

  “！！！”

  无用？

  二字落下，瞬间冻结了赵公明与碧霄脸上的激动！

  两人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混元大道？

  以力证道？

  他……他竟然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圣位，去走那条自开天辟地以来，除了盘古大神，再无一人走通的绝路？

  疯了？

  赵公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碧霄更是美眸圆睁，看着苏晨那平静却决然的脸庞，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师侄。

  洞府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三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苏晨平稳的心跳，在无声诉说着此刻的惊涛骇浪。

  无当圣母静静地看着苏晨，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并未出言反驳，也未急切劝阻。

  只是指尖那缕灰蒙剑气，无意识地缭绕着，切割虚空，发出细微的嗤响。

  良久。

  赵公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仿佛带着万载的沧桑与一丝……释然。

  他看向苏晨的目光，不再有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甚至……一丝敬佩。

  “好小子……”

  他声音沙哑，带着感慨，

  “好一个混元大道！好一个以力证道！”

  “放弃近在眼前的圣位，去搏那虚无缥缈、万古无人成的混元……”

  赵公明摇了摇头，不知是赞叹还是惋惜，

  “这份心气，这份决绝，吾……不如你！”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心高气傲，欲与天公试比高？

  可历经万劫，真灵被困封神榜万载后，那份锐气早已被磨平了许多。

  成圣，已是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鸿蒙紫气就在眼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足以让他这等准圣巅峰疯狂。

  可苏晨，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碧霄也缓缓平复了心绪，她看着苏晨，眼神复杂。

  “苏晨师侄，你可知……混元之路，何其艰难？”

  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开天至今，除却三千混沌魔神，大多陨落于途中。”

  苏晨迎向碧霄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碧霄师叔，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若无前人，我便做那前人。”

  “况且……”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

  “圣人，又如何？”

  四字轻轻落下，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敲击在三位准圣的心头。

  “终究是寄托于天道，受天规制约，不得自由。”

  “量劫之下，亦需入局，甚至……身不由己。”

  “这等圣人，纵使万劫不灭，与那画地为牢的囚徒，又有何异？”

  “非我所愿。”

  洞府内，再次寂静。

  无当圣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与黎山地脉隐隐共鸣。

  赵公明与碧霄默然不语，思索着苏晨的话语。

  是啊……圣人，又如何？

  封神旧劫，通天师尊何等惊才绝艳，手持诛仙四剑，布下万仙大阵，最终不也……

  西方二圣看似超然，不也为了佛门大兴，处处算计，甚至亲自下场？

  玉帝看似统御三界，不也需平衡各方，受制于天道规则？

  圣人，并非真正的逍遥，并非真正的超脱。

  他们，依旧在局中。

  想通了此节，赵公明眼中最后一丝遗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达与明悟。

  他哈哈一笑，声震洞府：

  “好！说得好！”

  “圣人又如何？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苏晨，师伯支持你！就走那混元大道！”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看看，我截教弟子，不靠他天道施舍，一样能走出通天之路！”

  碧霄也用力点头，缚龙索灵光湛湛：

  “没错！苏晨师侄，我们相信你！”

  无当圣母此时缓缓睁眼，眸光清亮，落在了苏晨身上。

  “既然你意已决，为师亦不阻拦。”

  “混元之路，虽艰虽险，然一旦功成，前途不可限量。”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然此路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更需……海量资源与无穷岁月打磨。”

  “你需有心理准备。”

  苏晨躬身：

  “弟子明白。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那被重重封印的识海方向。

  “至于这鸿蒙紫气……”

  她沉吟片刻，眼中推演之芒流转。

  “此物确是你之物，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苏晨抬头，看向无当圣母，又看向赵公明与碧霄，沉声道：

  “师尊，二位师伯师叔。”

  “此物于我无用，然于截教，或是一件重器。”

  “如何运用，还请师尊与师伯师叔定夺。”

  他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三位长辈。

  无当圣母与赵公明、碧霄对视一眼。

  三人心意相通，瞬间明了彼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