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欲走混元一道，无当彻底懵了

  无当圣母与苏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黎山主峰。

  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公明、金灵圣母与三霄娘娘立刻迎了上来。

  “师姐，情况如何？”

  赵公明性子最急，玄底金纹道袍拂动，眼中带着关切。

  金灵圣母与云霄、琼霄、碧霄亦是目光灼灼。

  此番紫霄宫外气运之议，关乎截教未来命脉，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无当圣母眸光清冷，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大势已定。”

  她言简意赅，将紫霄宫外三方立约，佛门独占五成，剩余五成依后续贡献而定的结果道出。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皆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妙啊！”

  赵公明抚掌大笑，声震山林，

  “如此章程，看似佛门仍占大头，实则将那浑水搅动，给了我截教天大的操作余地！”

  金灵圣母雍容的脸上也浮现笑意：

  “确实。”

  “若按固定份额去争，我等至多不过两三成。”

  “可若各凭手段……我截教弟子，何曾怕过与人争锋？”

  云霄轻抚混元金斗，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此法定下，那取经路便成了三方博弈之局。”

  “佛门欲求稳，天庭想制衡，而我截教……则可放手施为，于劫难中火中取栗，攫取最大气运！”

  琼霄与碧霄相视一笑，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碧霄更是忍不住追问：

  “师姐，此法精妙，直指要害，不知是何人想出的高招？莫非是师姐早有筹谋？”

  无当圣母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向那已悄然退至远处悟道古洞方向的青衫身影。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非是吾计。”

  “提出此议者，乃是苏晨。”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转向那已然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

  竟是苏晨？

  那个入门不过百载，修为尚在太乙之境的师侄？

  在此等关乎洪荒气运格局的顶尖谈判中，竟是他一语定鼎，为截教撕开了最关键的局面？

  赵公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哈哈大笑：

  “好小子！果然是我截教的福星！”

  “此等胆识谋略，纵是吾等老家伙，也未必能及！”

  金灵圣母颔首赞叹：

  “洞察人心，借力打力，更擅营造大势……此子，当真了得。”

  云霄看着苏晨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总能于不可能处，觅得一线生机。”

  “或许……师尊的道统，真将应在他身上。”

  琼霄与碧霄更是美眸闪亮，对这位屡创奇迹的师侄，心中已是彻底信服。

  欣喜之余，一丝离愁悄然弥漫。

  云霄轻声道：

  “此间事既已暂告段落，我等，也当返回天庭了。”

  金灵圣母与琼霄闻言，神色微微一黯，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金灵圣母亦道：

  “吾亦需回返斗部。”

  “公明师兄与碧霄妹子既已脱困，吾等留在天庭，或可成为内应，以待将来。”

  赵公明收敛笑容，郑重抱拳：

  “三位师妹在天庭，务必小心。”

  “封神榜束缚虽在，然希望已现，他日必能重获自由，再聚黎山！”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

  “去吧。隐匿行藏，静待时机。”

  云霄、琼霄、金灵圣母不再多言，对着无当圣母与赵公明、碧霄微微一礼。

  随后身形便化作三道流光，一道星辉璀璨，一道清冷如月，一道威严雍容，穿透黎山云雾，直奔九重天阙而去。

  碧霄看着姐姐们离去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缚龙索，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赵公明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道：

  “小妹放心，有兄长在，定会想办法早日助她们脱困！”

  无当圣母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转向赵公明与碧霄。

  “公明师兄，碧霄师妹，你二人真灵初定，需尽快稳固境界，熟悉自由之身。”

  “黎山之事，暂由你二人协助打理。”

  赵公明与碧霄肃然应下：

  “必不负师姐所托！”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青衣拂动，身影已融入山间云雾，回归静修洞府。

  ……

  悟道古洞内，幽深寂静。

  苏晨并未立刻沉入修炼，他盘坐于青石之上，双眸深邃。

  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已然稳固，体内法力奔腾如江河，远比同阶修士精纯浩瀚。

  按照这个速度，凭借自身资质与系统之助，突破大罗金仙，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他的思绪并未停留在太乙与大罗之境。

  神念内观，识海深处，那缕得自紫霄宫旧址签到的鸿蒙紫气正静静悬浮。

  它散发着朦胧的紫色光晕，玄奥非凡，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道根源。

  此乃成圣之基，洪荒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至高机缘。

  得之，便可按部就班，感悟天道，积累功德，最终斩却三尸，将真灵寄托于天道之上，成就万劫不灭的天道圣人。

  一条清晰、稳妥，且被验证过的通天大道。

  但苏晨的目光，却越过这唾手可得的圣位，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天道圣人……”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元神寄托天道，看似永恒不灭，实则与洪荒绑定，受天规制约，不得自由。”

  “如同画地为牢，再强，亦不过是囚笼中的至强者。”

  他想到了通天教主，想到了西方二圣，甚至想到了鸿钧道祖。

  他们强大，俯瞰万古，却似乎也被无形的锁链束缚，难以真正超脱。

  “这，非我所求。”

  苏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走的，是另一条更为古老，更为艰难，却也更加广阔无垠的道路，混元之道！

  不假外物，不借天道，不斩三尸。

  唯精唯纯，以力证道！

  以自身为根基，感悟混沌法则，凝聚大道本源，直至打破桎梏，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届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方是真正的超脱！

  这条路，也是当初三千混沌魔神的道路。

  其艰难程度，远超依托天道的圣人之路。

  但苏晨心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他身负系统，穿梭于此界，本就是最大的变数。

  为何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鸿蒙紫气……”

  苏晨的神念再次扫过那缕紫色气流。

  此物乃是天道法则的凝聚，若以此成圣，固然快捷，却也等于在自身大道根基上，烙印下了天道的印记。

  日后欲要挣脱，难如登天。

  “不能感悟。”

  苏晨心念既定，再无半分犹豫。

  既然无用，此物留于身上，便是怀璧其罪，更是隐患。

  鸿蒙紫气干系太大，其气息即便被系统与剑意层层封锁，也难保不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引动天道注视，甚至惊动那高卧九重云的道祖鸿钧！

  届时，恐怕圣人都会亲自下场，他再无宁日。

  必须处置此物！

  可如何处置？

  赠予师尊无当圣母？

  师尊剑心通明，若得此物，或可凭此触及圣境，截教将真正拥有圣人级战力。

  但……风险同样巨大。

  无当圣母非天道选定之人，强行融合鸿蒙紫气，必遭天道反噬，更会立刻成为诸圣眼中钉，引来灭顶之灾。

  甚至可能提前引动道祖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此路，不通。

  那么，将其封印、丢弃、或是……毁去？

  鸿蒙紫气乃天道显化，岂是轻易能毁？

  稍有不慎，引动紫气崩灭，天道反噬之下，他这太乙金仙瞬间便会化为飞灰。

  思来想去，竟似乎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拿不起，放不下。

  苏晨眉头紧锁，感到一阵棘手。

  “罢了。”

  他长身而起，眼中恢复清明，

  “此事非我一人能决。还需禀明师尊。”

  他选择相信无当圣母。

  从他将赵公明、碧霄真灵脱离封神榜之秘坦然相告，到献出准圣巅峰诛仙剑意，无当圣母从未追根究底，而是选择了信任与庇护。

  这份师徒情谊，历经量劫考验，值得他再次托付秘密。

  更何况，师尊见识远胜于他，或能寻得妥善处置之法。

  既已决定，苏晨不再犹豫。

  他收敛周身气息，将那缕鸿蒙紫气以神识与剑意重重包裹，确保无一丝气息外泄，随即一步踏出悟道古洞。

  山风拂面，黎山云雾依旧。

  苏晨步履沉稳，穿过熟悉的山径，来到无当圣母清修洞府之外。

  洞府石门紧闭，其上青光流转，道韵天成。

  苏晨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入：

  “弟子苏晨，求见师尊。”

  声音在洞外回荡，片刻后，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其后幽深静谧的庭院。

  无当圣母依旧是一袭青衣，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与整座黎山地脉相连，仿佛已在此静坐了万古。

  她缓缓睁开双眸，清冷的眸光落在苏晨身上，无喜无悲。

  “进来吧。”

  苏晨迈步而入，再次躬身：

  “打扰师尊清修。”

  无当圣母目光扫过他，道：

  “无妨。”

  “修为稳固，剑意内敛，进境不错。此来何事？”

  苏晨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提及鸿蒙紫气，而是先道：

  “师尊，紫霄宫外气运之议已定，取经路重启在即。弟子不日或将重返取经队伍。”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

  “嗯。此乃预料之中。”

  “量劫核心仍在西行，你身处其中，方能把握变数，攫取气运。”

  听闻此话，苏晨随即话锋一转，应道：

  “弟子明白。”

  “只是……在重返队伍之前，弟子欲往一处地方一行。”

  “何处？”

  “不周山遗址。”

  无当圣母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不周山……”

  她低声重复，眼中似有万古波澜掠过，

  “盘古脊梁，天地柱石。巫妖旧战，共工怒撞……如今只剩一片废墟，法则崩坏，煞气弥漫。”

  “你去那里作甚？”

  苏晨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坦然：

  “弟子近日修行，于力之大道上偶有所感，却始终隔雾观花，难以触及本源。”

  “听闻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柱所化，纵然崩塌，其遗址亦可能残留着力之大道的些许痕迹或道韵。”

  “弟子想前去碰碰机缘，或能对修行有所裨益。”

  他并未完全说谎，系统提示不周山遗址签到奖励极可能与力之大道相关。

  此地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助他感悟此道的地方。

  无当圣母凝视他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又似在推演天机。

  良久，她缓缓开口：

  “不周山遗址确非善地，空间脆弱，煞气蚀体，更有诸多上古禁制残留，凶险异常。”

  “即便大罗金仙，亦不敢轻易深入。”

  她顿了顿，指尖一缕灰蒙剑气悄然浮现。

  “但你既有所求，便去吧。”

  话音未落，那缕细微剑气已飘至苏晨面前。

  “此乃吾一缕剑意分身，蕴含吾全力一击之威，更可于危急时刻，护你穿越空间，返回黎山。慎用。”

  苏晨心中涌起暖流，郑重伸出双手接过。

  那剑气入手冰凉，瞬间融入他右手掌心，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痕。

  “谢师尊！”苏晨躬身行礼。

  有此剑意护身，纵遇准圣，他也有遁走之机。

  “去吧，早去早回。”无当圣母闭上双眼，气息再次与山峦相合。

  苏晨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略微沉默。

  无当圣母有所感应，再次睁眼看他：

  “还有何事？”

  苏晨抬起头，目光直视师尊，眼神清澈而坚定。

  “师尊，弟子……尚有一事禀报。”

  他不再犹豫，神念引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被层层封印的鸿蒙紫气，使其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崇高的气息，自他眉心缓缓透出。

  仅仅是一丝！

  “嗡！”

  就在这丝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洞府内的青光骤然一滞！

  无当圣母周身那浩瀚如海的准圣气息轰然爆发，又瞬间被她强行压下！

  她猛地站起身，一向古井无波的清丽面容上，首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晨眉心那缕若隐若现的紫气，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这是……鸿蒙紫气？”

  洞府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那缕紫气虽只泄露一丝，却让虚空道韵哀鸣，万法退避。

  无当圣母周身青光剧烈波动，诛仙剑意自主激发，在身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她死死盯着苏晨，一字一句道：

  “收起来！”

  苏晨立刻收敛气息，将那丝紫气彻底封回识海深处。

  洞府内令人窒息的压力缓缓消散，但无当圣母眼中的惊涛骇浪却未平息。

  她缓缓坐回蒲团，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头，发出细微声响。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紫霄宫外所得？”

  “是。”

  “机缘？”

  “是。”

  无当圣母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少年，太乙修为，跟脚寻常，却屡次拿出连圣人都要动容的惊世之物。

  诛仙剑意本源，混沌禁源符，解放赵公明和碧霄真灵，如今更是……鸿蒙紫气！

  这已非机缘二字可以解释。

  洞府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唯有黎山地脉的灵机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