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怎么知道菩提祖师！

  见此一幕，孙悟空心中狂喜！

  解箍之法！

  苏晨真的从他师尊那里求来了！

  他齐天大圣的自由，终于近在眼前！

  一旦挣脱这该死的金箍，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

  谁还耐烦护送这迂腐透顶、是非不分的秃驴去什么西天取经？

  一想到唐僧方才因那白骨精，再次念动紧箍咒，让他元神欲裂、痛不欲生、尊严扫地的情形，孙悟空眼中便忍不住闪过一丝骇人的戾气。

  这和尚，空有慈悲皮囊，内里却糊涂懦弱，动不动便用这紧箍拿捏于他，实在可恨！

  不过，他终究是历经磨难，心性沉稳了不少。

  激动归激动，却强行按捺下来。

  紧箍还未真正解开，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以免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只是那火眼金睛中的光芒，比平日亮了几分。

  一旁冷眼旁观的猪八戒和沙僧，将孙悟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见苏晨一回来，大师兄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便瞬间缓和。

  虽然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压抑的寒气却消散无踪。

  猪八戒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暗自咂舌：

  “乖乖，这苏晨兄弟真是大师兄的解铃人！”

  沙僧则是默默低头，赤发遮掩下的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僧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见孙悟空不再浑身冒寒气，他心下稍安，涌起一股庆幸，甚至有一丝错觉，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惩戒起了作用，让这顽徒终于知道收敛。

  他张了张嘴，想对归来的苏晨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关系。

  但他看到苏晨只是平静地对他微微颔首，便默默走到队尾。

  那声恩公终究没能叫出口，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师徒间的裂痕，已然太深了。

  队伍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继续西行。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唯有脚步声和马蹄声敲打着寂静。

  然而，没走多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晨却忽然停下脚步，对唐僧道：

  “圣僧，晚辈忽然想起，方才路过一处山涧，似有灵药气息，对于稳固神魂颇有奇效。”

  “圣僧方才受惊，晚辈去去便回，或可为圣僧采来压惊。”

  唐僧闻言一愣，心中疑惑：

  苏恩公这才回来，怎地又要离去？

  那灵药虽好，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啊。

  但他见苏晨神色坦然，语气诚恳，加之自己心中对孙悟空有愧，也想做些弥补。

  他便不好阻拦，只得双手合十道：

  “有劳恩公挂念，千万小心。”

  猪八戒嘟囔道：

  “又去采药？”

  “苏晨兄弟你机缘真是深厚啊......”

  沙僧则依旧沉默，只是扛着担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而孙悟空见此一幕，心中却是雪亮！

  时机到了！

  苏晨这是在为他创造单独行动的机会！

  待苏晨身影刚化作青烟消失在旁侧山林，孙悟空便立刻冷哼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扛着金箍棒，看也不看唐僧，语气硬邦邦地道：

  “你们在此等候，莫要乱走。”

  “俺老孙去前方探探路，看看还有没有不长眼的妖怪拦路！”

  说罢，根本不待唐僧回应，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金色流光般射向前方密林。

  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速度比平时快了何止一倍！

  “悟......”

  唐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刚缓和的神色又变得尴尬而担忧。

  他总觉得，悟空这次离开，心中感到慌张。

  猪八戒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瞅了瞅苏晨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小声对沙僧道：

  “嘿，怪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苏晨刚走，大师兄也急着走？”

  “前后脚的功夫…”

  听闻此话，沙僧闷声道：

  “二师兄，少说两句，看好行李师傅。”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灰蒙蒙的，山风渐起，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

  而此时，苏晨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四周怪石嶙峋，林木遮掩，气息隔绝。

  他刚站定不久，一道金色流光便如约而至，带着急切的风声落在他面前。

  正是孙悟空。

  此刻的孙悟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与玩世不恭。

  他脸上激动与期盼交织，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苏晨。

  他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极度压抑的狂喜而微微变调：

  “苏晨！可是......可是现在便能解了这劳什子箍儿？”

  他指着自己头上那圈暗金色的禁锢，眼中充满了五百年来积压的屈辱与渴望。

  苏晨能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理解这份被囚禁了太久对自由的向往。

  他面色平静，肯定地点了点头：

  “大圣稍安勿躁，法门已在我手。”

  说着，他掌心一翻，那枚得自无当圣母、流转着混沌青芒与细微剑纹的符箓悄然出现。

  符箓虽小，却散发着一股玄奥莫测、引动本源的道韵。

  “此乃家师所赐秘宝，内蕴无上玄机，正是解开这紧箍的关键。”

  孙悟空的目光瞬间被那符箓吸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伸手便欲去拿：

  “快！快给俺老孙解开！”

  然而，苏晨手腕微微一收，并未立刻将符箓交出。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孙悟空，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大圣，符箓在此，解开紧箍不过举手之劳。”

  “但在施法之前，尚有一事，需与大圣言明。”

  孙悟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耐。

  自由就在眼前，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

  他抓耳挠腮，强压下心头急躁，呲牙道：

  “何事？快快说来！”

  苏晨不疾不徐，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孙悟空耳中：

  “苏晨想问，若此箍一去，大圣重获自由之身，届时......意欲何往？”

  孙悟空闻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这还用问？”

  “自然是回俺的花果山，逍遥快活去！”

  “谁耐烦伺候那迂腐和尚，去什么西天取经！”

  他眼中流露出对水帘洞、对猴群、对无拘无束生活的深切怀念，那才是他齐天大圣应有的日子。

  苏晨对此答案毫不意外，他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大圣所想，自是痛快。”

  “但不知大圣可曾思量，若你真个一走了之，那西天灵山之上的如来，九重天外的玉帝，会作何想？”

  “会轻易让你置身事外，逍遥自在么？”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浇头，孙悟空满腔的兴奋顿时一滞。

  他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脱困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此刻经苏晨点醒，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现实瞬间涌上心头。

  如来......玉帝......

  他孙悟空，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无知无畏的石猴了。

  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被迫护送取经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将他与天庭、佛门的因果纠缠得死死的。

  取经之事，关乎佛门东传气运，乃天道定数，更是如来亲自推动的大计。

  他孙悟空作为钦定的护法弟子，更是这场大戏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若他在此时撂挑子走人，无异于公然打如来的脸，破坏佛门大兴之局！

  如来岂能善罢甘休？

  届时，恐怕就不是一个紧箍咒那么简单了。

  五百年前的镇压，或许会再次重演，甚至......更糟糕。

  而天庭那边，玉帝对他本就忌惮甚深。

  若他脱离佛门掌控，天庭会坐视不管？

  只怕会立刻派下天兵天将，甚至请动更厉害的角色前来。

  想到那无尽的追捕、无休止的争斗，甚至可能牵连到花果山的猴子猴孙......

  孙悟空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的意思是......就算俺老孙解了这箍儿，也逃不脱如来和玉帝的掌心？”

  苏晨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非是逃不脱，而是他们绝不会允许你逃。”

  “大圣，你早已深陷这漩涡中心，想要抽身而退，谈何容易？”

  “紧箍，不过是套在你身上最明显的一重枷锁。”

  “即便去了它，还有无形的因果、大势的束缚。”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着一丝引导：

  “更何况，大圣就甘心如此么？”

  “五百年的镇压，取经路上的屈辱，被一介凡人念咒折磨......”

  “这口恶气，难道就真的咽下了？”

  “只想着一走了之，而非......连本带利，讨还回来？”

  最后几个字，苏晨说得极轻，瞬间点燃了孙悟空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滔天怒火与不甘！

  是啊！

  他齐天大圣，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凭什么要被如来算计？

  凭什么要被唐僧拿捏？

  凭什么要受这取经的苦楚？

  一走了之，固然痛快，但终究是避让，是退缩！

  这绝非他孙悟空的性格！

  那被紧箍咒折磨得满地打滚的屈辱，那被佛门视为棋子的愤懑，此刻在他胸中翻涌！

  他眼中赤红之色渐浓，戾气升腾，死死攥紧了金箍棒，指节发白。

  “不甘心！俺老孙当然不甘心！”

  孙悟空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暴戾，

  “但这天地之大，佛法无边，俺老孙势单力薄，又能如何？”

  他看向苏晨，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求证，一丝期待。

  苏晨既然提出此事，必然有其深意。

  苏晨知道，火候已到。

  他踏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势单力薄？”

  “若大圣愿信我，信我截教，便非是势单力薄！”

  “佛门并非铁板一块，天庭亦非无所不能。”

  “封神旧怨未消，世间不服佛门者大有人在！”

  “我师尊无当圣母，乃通天教主亲传，道法通天！”

  “我师叔赵公明，财部正神，统御雷劫！”

  “更有诸多截教同门，散落三界，积蓄力量！”

  “若大圣愿加入截教，这佛门算计和天庭压迫，又有何惧？”

  苏晨的声音带着煽动性，为孙悟空描绘了另一条道路。

  一条不再逃避，而是直面强敌，甚至战而胜之的道路！

  “这西行路，是佛门的取经路，又何尝不能是我等搅动风云、再立乾坤之路？”

  孙悟空听着苏晨的话，呼吸越来越粗重，火眼金睛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加入截教...对抗佛门天庭...

  这想法大胆、疯狂，却无比契合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天生地养，何曾真正服过谁？

  凭什么要一辈子被人算计拿捏？

  若真有机会掀翻这棋盘......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战意，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死死盯着苏晨，一字一句地问道：

  “苏晨，你此话......可当真？”

  苏晨斩钉截铁，目光坦诚：

  “千真万确！”

  “大圣乃应运而生之灵明石猴，战力无双，我截教欲兴，正需大圣这般擎天之柱！”

  “此非利用，乃是志同道合，共谋大事！”

  他再次托起那枚青色符箓，道：

  “此符，便是诚意。”

  “解箍之后，是去是留，皆由大圣自决。”

  “苏晨绝无半分胁迫之意。只是希望大圣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山谷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看似安稳实则憋屈的逃避，一边是凶险万分但却可以快意恩仇。

  不过随后，孙悟空脸上那汹涌的战意与决然，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骤然凝固。

  他火眼金睛中的光芒闪烁不定，抓耳挠腮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显露出内心极大的顾虑。

  苏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大圣，”

  苏晨声音平和，却精准地切入要害，

  ”可是在担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那位祖师？”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孙悟空浑身猴毛猛地炸起，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苏晨，失声惊呼：

  “你......你如何知晓？！”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亦是最大的恩情与牵挂！

  自他离开方寸山那一刻起，他便谨遵师命，绝口不提师承来历。

  三界之中知晓他真正师承的，屈指可数！

  这苏晨，如何能一口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