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是……“爽”到了？

  沈星月的精神壁垒打开，一道金红灼目的光影疾冲而出！

  凤凰舒展着流火般的羽翼，清越的啼鸣划破寂静。

  径直朝着沈星月怀中的小龙俯冲而去，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气息。

  小龙警觉地昂起头，鳞片微微炸开，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却仍固执地蜷在沈星月臂弯里不肯退让。

  凤凰轻盈地落在沈星月肩头，修长的尾羽带着火星扫过她脸颊。

  它偏过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耳畔的发丝，又低头看向她怀里的龙，眼神里写满了较量。

  沈星月被这一鸟一龙夹在中间，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手，指尖抚过凤凰颈侧温热的翎羽，又揉了揉小龙紧绷的脊背。

  “好了好了，”她声音里带着纵容的叹息，“都是我的。”

  白烬站在一步之外，看着那幅被火光与冰山同时点亮的画面，忽然觉得：

  他那向来冷清的精神图景，从这一刻起，要下雨了。

  就在这时，疏导室入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沉稳的男声：

  “沈向导。”

  沈星月闻声抬眼——是顾星野。

  他一身笔挺的深色作战服，站在廊下的光影交界处，肩章泛着冷冽的微光。

  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随即转向她肩头灼灼的凤凰，与她怀中仍不肯松爪的小龙，最后，才平静地看向几步外的白烬。

  空气静了一瞬。

  风穿过长廊，扬起她颊边一缕发丝。

  肩头的凤凰收拢羽翼，灿金的眼瞳注视着来人；

  怀中的小龙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尾巴环住了她的手腕。

  沈星月这是第一次见他穿作战服，愣了一下。

  随即她扬起一个微笑：“顾生先。”

  而白烬抬起眼睫，与顾星野的视线在半空中相触。

  顾星野的目光在那两只精神体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很快又恢复的平静。

  “今天是你要疏导？”指挥官只说安排了三个，到底安排哪三个没说。

  毕竟她的疏导，有一部分都不能摆在明面上。

  “另外两位会稍晚些到。”顾星野看了眼时间。

  沈星月点了点头。

  “这次需要疏导到什么程度？”她抬起眼，问得直接。

  “指挥官指示，按白塔的S级向导标准执行。”顾星野的声音平稳如常，

  “常规疏导需降低精神负荷15至25个点。”

  他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至于另外两位哨兵——他们的精神图景近期持续过载，核心区域濒临震荡。你需要进入深层疏导。”

  深层疏导。

  这四个字让空气静了静。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现在可以开始吗？”她问。

  “可以。”顾星野说道。

  她依照流程，指向室内那张专用的疏导椅：“请坐。”

  顾星野依言坐下。

  他身形挺拔，修长的双腿在椅前自然伸展，肌肉线条流畅，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沈星月偷偷瞄了一眼，心里暗叹：要是她的姐妹们在这里就好了，她们一起把他们拿下。

  嘿嘿。

  要不然这么多人，她一个人，吃不消啊。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划过屏幕，调出疏导协议。

  她微微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白烬，用眼神向他确认流程。

  白烬往前轻挪一步，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清澈的嗓音低低响起，拂过她耳畔：

  “是这样。”

  沈星月点击确认，上面显露顾星野的名字之后，才走到顾星野面前。

  顾星野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那过近的距离上，又掠过她全无回避的反应，眸色沉了沉。

  他并未出声，只是收回了视线。

  “准备好了吗？”沈星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要开始了。”

  顾星野这才将视线放回她身上。

  “好了。”

  她不再说话，轻轻阖上双眼。

  意识沉入的刹那，精神图景深处传来清晰的回响——

  “开饭了。”

  小凤凰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羽翼带起流火的光影；扎根在意识土壤里的小树苗也舒展枝叶，轻轻摇了摇梢头。

  她有些不放心对两个小家伙小声叮嘱：“下降18个点就好。”

  感觉到凤凰与树苗传递来的细微不满，她又耐心哄了一句：

  “贪心的话，后面的‘大餐’可就没份啦。”

  她的精神力如蛛丝，只在他精神屏障的边缘游走。

  一只雪白的兔子，悄然出现在屏障边缘。

  它竖起长耳，粉色的鼻尖颤动，随后竟主动贴近那缕精神力，为她推开‘门’。

  屏障打开了一道缝隙。

  沈星月的意识被轻柔地“引”了进去。

  外界的疏导椅上，顾星野的眼睫骤然一颤。

  他没想到，他的精神体，竟会主动为她引路。

  顾星野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幽暗的森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空遮蔽得只剩破碎的光斑。空气潮湿，浮动着腐叶的气息，寂静中偶尔传来远处枝叶折断的声响。

  而那只巨大的兔子，安静地伏在林间一处微微发光的苔藓上。它像是这片幽暗里唯一的温柔，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微光，与森林的深邃寂静又融合。

  她有些惊讶。这与他平日的气质并不相符。

  而那只小兔子……哦，已经不能叫它小兔子了。

  它长大了。

  那只兔子一人高，伏在苔藓上。

  它的皮毛纯白，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幼兔懵懂的圆黑，眼梢微微上挑。

  长耳内侧的绒毛薄得能看见血管，耳尖却各有一簇烟灰色的长毛，随呼吸颤动。

  “原来你长这样呀。”她轻声说，呼吸都屏住了，“真好看。”

  话音未落，她便张开手臂扑了上去。

  温暖蓬松的皮毛瞬间裹住了她，像是跌进一团被阳光晒透的云朵里。

  属于兔子干燥而干净的气息，将她包围。

  兔子并未躲闪，反而微微俯下身子，好让她能更深地埋进那柔软里。

  它的体温透过丰厚的皮毛传来，是一种温暖。

  她能感觉自己的脸颊蹭过它耳根那簇绒毛，那里的温度似乎更高一些。

  她忍不住将脸颊更深地埋进柔软的皮毛里，整个人几乎要被那蓬松吞没。

  像跌进一朵暖洋洋的云，温软、妥帖，让人沉溺得不愿醒来。

  与此同时，精神图景之外。

  顾星野忽然呼吸一滞。

  他的胸膛明显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搭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白烬的目光落在顾星野起伏的胸膛和汗湿的额角上，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唇角扯了扯。

  ——这是……“爽”到了？

  白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没有动，可周身的气压降了下去。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翻涌起深暗危险的东西。他注视着顾星野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目光锐利。

  好想剖开看清楚里面的精神图景，到底在发生什么。

  她玩够了，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顾星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

  他仍然端坐着，呼吸急促。背脊笔直，双手平放于膝上。

  可那总是紧蹙的眉宇，此刻却微微松开了些许，额角还有些许汗。

  沈星月没有贪进。

  她将疏导精确地控制在标准范围内，精神污染下降了约十八个点，她缓缓收回精神力。

  再次睁眼时，疏导室里的光线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

  顾星野仍坐在椅上，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恍惚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感觉如何？”沈星月问，声音里带着疏导后的温缓。

  顾星野脸颊因热意透出薄薄的绯红，像初春的桃瓣染了晨露。汗珠沿着鬓角细细滑落，停在微颤的睫边。他抿唇的刹那，连呼吸都仿佛放慢了。昏光里每一寸起伏都在邀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很好。”他终于说，声音比往常低沉些许，“十八个点的负荷下降，精准。”

  他站起身，动作依然利落，却少了几分紧绷感。

  “另外两位哨兵三十分钟后到达。”他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你需要休息吗？”

  沈星月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又看得失了神。

  她慌忙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不用了。”

  顾星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顿了顿。

  “沈向导。”

  她抬起头。

  他侧过半边脸，光影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刚才……谢谢你。”

  说完，他推门离开。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