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主动告知。沈薇月的扭曲

  萧凛正背对门口站在全景窗前，听到动静缓缓转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冷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零也不废话，直接挥手就是一道精神屏障。

  萧凛看到零的精神屏障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

  “什么风把你们给刮来了？”萧凛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你先看看这个。”顾星野没有多言，只是神色凝重地将一叠报告递了过去。

  萧凛接过，垂下视线快速翻阅起来，表情逐渐凝固。

  零则拖过一张椅子坐下，陷入沉默。

  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萧凛的视线停在某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压出淡淡的褶痕。

  “这是沈星月的精神疏导记录？”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你们隐瞒了多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全部。”顾星野迎上他的视线，

  “直到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她的能力能到这个程度——包括她自己。”

  零从椅子上站起身：

  “现在的问题是，白塔如果知道黑塔里藏着这样一个向导，他们会做什么。而我们需要赶在他们察觉之前，先想好对策。”

  萧凛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边缘敲了敲：

  “对策？”

  他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进眼睛，

  “我会让白塔连看的方向，都出错。”

  “你的意思是？”顾星野察觉到他话中的寒意。

  “他们不是喜欢监测精神波动吗？”萧凛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黑塔周边的能量分布图，

  “那就在外围制造一些‘有趣’的扰动——比如，让白塔的探测器以为这里出现了新型暗物质污染，需要高级向导频繁介入维稳。”

  他转头看向两人：

  “而沈星月每次真正的疏导，都会隐藏在那些污染清理里。至于她疏导过的哨兵……”

  萧凛顿了顿，灰眸里闪过冷光：

  “我会亲自给他们安排长期外勤任务，直到他们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精神图景里那棵不该存在的小树苗。”

  “照这么说，你同意让所有哨兵都接受她的‘印记’了？”

  “不同意，还能怎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况且，小树苗会自行净化。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连白塔都不再需要了。”

  零眉头微蹙：“但长期外勤同样会引起注意，尤其是这些哨兵原本并没有频繁外派的记录。”

  “那就给他们合理的理由。”

  萧凛调出任务档案，手指快速划过光屏，

  “探索任务、遗迹回收、边境协防。黑塔最不缺的就是‘合理’的危险任务。况且……”

  他看向两人，声音低沉下来：

  “被白塔监视，和被扔进污染区与畸变体搏杀，你们觉得那些哨兵会更愿意选哪个？至少在我这里，他们还能活着回来。”

  指挥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知道，白塔监视面对的是什么。

  窗外，黑塔的防护屏障泛起幽蓝的波纹。

  顾星野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问题——沈星月自己。她不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而且她的能力还在成长。如果有一天，她‘种植’的速度超过了我们能掩盖的范围……”

  他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清楚。

  萧凛转身，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那就让她成长到，不再需要掩盖。”

  零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说……”顾星野声音很轻。

  “我说的是，”萧凛转回身，灰眸里是绝对的清醒，

  “当她的存在本身就能改写规则的时候，白塔的监视就失去了意义。”

  他走回桌边，手指按在那份报告上：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成为她的影子。她种下树苗，我们就让森林学会沉默；她散发光芒，我们就让黑暗学会伪装。”

  顾星野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你继续负责她的日常训练和数据掩护。”萧凛的指尖在报告上敲了敲，

  “但训练内容需要调整——增加精神屏障的构建强度，教她如何反向感知探查，以及……”

  他顿了顿：“如何在必要时，让那棵‘小树苗’暂时休眠。”

  零猛地抬眼：“这会伤害到她的精神图景吗？”

  “不会比被白塔抓去解剖更伤害。”萧凛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是她必须学会的生存技能。从今天起，她的每一次疏导，都要当成实战演练。”

  ---

  “怎么回事？怎么不直播了？”沈薇月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盯着黑掉的直播画面。

  她的哨兵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或许是信号故障，再等等。”

  话音未落，她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对方的声音带着焦急：“直播设备被黑塔强制收走了。”

  “什么？”沈薇月瞳孔骤缩。

  黑塔——那个传闻中收容着叛逃者和失控者的“疯子之地”。

  “谁的命令？”

  “黑塔指挥官，萧凛。”

  沈薇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从齿缝里渗出：

  “动用所有能用的力量……沈星月，必须死。”

  哨兵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薇月，直接对黑塔的人动手风险太大。萧凛不是善茬，而且白塔那边……”

  “白塔？”

  沈薇月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暗光，

  “你以为这些年我在白塔经营的人脉是摆设吗？只要操作得当，这完全可以变成一扬‘意外’——黑塔内部训练事故，或者……一次不幸的畸变体突破事件。”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我记得，萧凛麾下有个哨兵，他的妹妹正在白塔疗养院接受治疗，对吧？”

  哨兵震惊的抬头：“你想……”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哨兵望着她脸上冰冷的笑意，心底阵阵发寒。

  沈星月早已被流放至污染区，甚至沦落到黑塔那种疯子云集之地，她却依旧不肯罢手。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沈薇月非要置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于死地不可。

  “薇月……”他声音有些干涩，“她已经被流放到黑塔了，对你再也没有威胁。为什么还要……”

  沈薇月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威胁？你看到她今天疏导时的数据了吗？”

  她手指紧紧攥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呼吸，父亲就永远不会死心。他会想尽办法把她弄回白塔，让她取代我——就像他一直想做的那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却更让人脊背生寒：

  “我要的不是她离开我的视线，我要的是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只有这样，我才能永远坐稳沈家继承人的位置。”

  “你以为之前派去的人为什么都失败了？还没接近污染区就全部丧命？”

  沈薇月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

  “全是父亲暗中处理掉的！他到现在还不死心……对那个卑贱的女人用情至深，连带着对她生的女儿也百般回护。只要沈星月还活着，他就永远不会善罢甘休。”

  哨兵看着沈薇月近乎扭曲的侧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但如果这次再失败……”他谨慎地措辞，“萧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而且黑塔那边……”

  “那就让萧凛自顾不暇。”

  沈薇月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屏幕冷光映在她眼底，

  “我听说，他一直在找当年把他逐出白塔的那个‘举报人’。如果这时候，那个举报人突然出现在黑塔的管辖范围呢？”

  “让我们给萧凛指挥官送一份……迟到的礼物。”

  “这件事，让陈林去办。即使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哨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沈薇月的决定。

  从三年前她将沈星月推下楼梯却伪装成意外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