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沈星月的能力，不只治疗。

  逃避没用，唯有面对。

  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掌握主动权。

  “还有，”零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不容反驳的强硬，

  “在你完全掌握这种能力，或我们找到应对方法之前，暂停一切对其他哨兵的深度疏导尝试。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沈星月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知道这不是商量。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悬浮车平稳地滑入专属停车位。

  零先一步下车，依旧是那副全神戒备的姿态，将她护送到住所门口。

  就在沈星月准备按指纹时，零忽然叫住了她。

  “沈星月。”

  她回头。

  零站在廊灯昏暗的光线下，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却异常复杂，混合着担忧、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占有欲。

  “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我绑定的向导。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的能力是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声音像烙印，深深落在她的心里。

  “所以，”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

  “在你想着如何应对外面那些威胁之前，先确保——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你的选择，必须有我的参与。”

  沈星月仰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强大、固执、将她视为所有物的男人。

  心头那股因为林恪而产生的担忧，竟被他这番话，消散了些许。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但零，你也记住——”

  “我是你绑定的向导，不是你的附属品。浴火的凤凰，需要空间才能展开翅膀。”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们可以并肩。但前提是，信任。”

  零抓住了她点在他胸口的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抽回。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瞳孔，看进她心的最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让出了门前的空间。

  “进去休息。”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明天开始，按计划进行。”

  沈星月看了他一眼，转身，输入指纹。

  门滑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零站在门外，直到感应灯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恪那双眼眸带来的压力，以及沈星月指尖的温度。

  他转身，身影融入夜色。

  零去了到研究室。

  零推门走进顾星野的研究室时，顾星野正俯身在一台光谱分析仪前，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零？”

  他直起身，顺手关掉了正在运行的复杂模型界面，

  “稀客。你也需要……测试精神力？”

  “嗯。”零的回答简明。

  目光扫过室内的尖端设备，最后落在精神力扬全息成像仪上，

  “我需要一份最高精度的基准图谱，尤其是深层稳态与潜在应激反应的联动数据。”

  顾星野推了推眼镜，敏锐地察觉到零语气中的凝重。

  “为了沈向导？”顾星野问得直接，同时已经开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调取仪器参数。

  他清楚零的性格，没有必要的缘由，不会踏入他的领域。

  零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

  “塔里启动了特殊评估程序。”他言简意赅，目光紧随着顾星野的操作，

  “我需要知道，以我目前的状态，能给她提供多少庇护。”

  顾星野输入最后一道指令，“明白了。站到中央定位区。”

  他示意零，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跃，

  “我会把‘协同绑定增益系数’和‘精神屏障最大承载阈值’作为重点分析项。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零：

  “你介意我在分析中，加入对她留在你图景内那处‘特殊印记’的能量反馈监测吗？我需要知道它在高强度精神压力下的反应模式，这可能关系到你们两人的安全边际。”

  零的眼神微微一凝。

  顾星野果然已经察觉到了树苗印记的存在，并且毫不避讳地指了出来。

  “可以。”零站上定位区，闭上双眼，任由探测光束笼罩全身，

  “但数据仅限你我知道。”

  “当然。”顾星野点头，按下了启动键，

  “这是研究者最基本的操守。”

  幽蓝色的光波如潮水般漫过零的身体，开始进行前所未有的深度扫描。

  墙壁上的主屏幕，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图谱开始飞速生成、跳动。

  顾星野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光映着他专注的脸，映出一串串复杂的数据。

  那些污染淤塞的红色区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转化为柔和的淡蓝。

  这不仅仅是疏导。

  这是……修复。

  顾星野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呼吸有了一瞬的凝滞。

  他调出了沈星月精神力的波形图，那原本独立的频率旁，此刻竟出现了一道微弱、却清晰存在的同步波纹。

  是来自零的精神图景。

  羁绊共鸣。

  这个只在古老文献里记载过的概念，此刻正真实地在他眼前跳动。

  当向导与哨兵的精神契合达到某个阈值时，即使不经主动引导，他们的图景也会开始自发地协同、净化彼此。

  而那个阈值，通常意味着……

  “深度结合。”

  这个词划过他的脑海，他的精神图景，正模仿她的净化模式。

  顾星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零。

  幽蓝的光晕中，零的身形挺拔如旧。

  但顾星野仿佛能“看”到，在那片曾经布满裂痕的精神荒原上，正被充满生机的种子发芽。

  零的整个图景，正在本能地模仿她的净化模式。

  这意味着沈星月的能力，不仅仅是简单的治疗，更是一种深层次的“同化”或“引领”。

  凡是由她疏导过的哨兵，精神图景中都会留下一棵小树苗。

  这些树苗扎根后，便会在图景中持续生长，缓慢而稳定地修复损伤、抚平紊乱。

  更关键的是，经由这株小树苗，哨兵与向导之间无需建立结合纽带，便能获得永久的精神联结与稳定效果。

  顾星野倒吸一口凉气。

  这能力——

  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零察觉到顾星野的震惊，走到他身旁，望向他手中的报告。

  顾星野仍沉浸在惊骇之中，并未察觉到零的靠近。

  无需结合，竟能达成结合的效果，这颠覆了他对哨向关系的认知。

  良久，零望着手上的报告，久久沉默。

  “顾星野，先把记录清空。”零的声音惊醒了他。

  顾星野迅速收敛心神，将这股惊涛骇浪压在心里。

  他快速完成数据记录与加密，清空实时屏幕。

  “你打算怎么办？”顾星野沉声问道。

  这种能力一旦公开，必定会引来无数哨兵的狂热追逐。

  它就像一块悬于人群之上的珍宝，任谁都想要凑近。

  “先保密。”零说道，

  “至少在找到控制方法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塔里。”

  “否则蜂拥而至的不会只是哨兵，还有那些想把我们拆解研究的学者，以及……害怕被颠覆的旧秩序拥护者。”

  顾星野神色凝重地点头：

  “但照这样下去，即使有我的‘作弊’，恐怕也瞒不了太久。”

  “在她足够强大之前，必须瞒住。”

  零的声音冷冽如霜，

  “你也不想让黑塔唯一的特殊向导，被白塔的人察觉后撕成碎片吧？”

  “当然不想。”顾星野的声音沉下来，指节收紧，

  “但白塔的侦查网有多密，你我都清楚。”

  他转身面向零，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不只是隐藏，更要主动误导——在她成长起来之前，让那些眼睛看向错误的方向。”

  顾星野主动加入，他可不想沈星月被白塔察觉。

  顾星野向前一步，目光沉沉：

  “但我们得让指挥官知道。论权限和手段，他远在我之上。”

  “别忘了，他对白塔的恨意比谁都深——毕竟他是被白塔亲手驱逐的人。有他暗中铺路，我们能方便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