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测试等级。

  只见一架架精密仪器整齐排列，银灰色的金属机身泛着光泽，透明的观测舱，隐约能看见舱内跳动的数据流。

  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在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什么，连她推门而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她走过去，等他完成了他手上的动作才说道：

  “你好，我来测试等级。”

  顾星野心中一惊——她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精神感知竟然没有触发预警？

  他下意识地嗅了嗅。

  竟是向导的气息。

  这个黑塔里……什么时候来了向导？

  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

  一头极其耀眼的绿发。此刻他正微眯着眼，罕见的琥珀色瞳仁，此刻有点震惊的望着她。

  她有些不明所以，便再说一遍：“你好，我来测试等级。”

  顾星野猛地回过神，指向前方一台半悬浮的银白色圆柱形设备：“站进扫描舱。”

  沈星月依言走进微微发光的透明舱体。

  顾星野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输入指令，启动了检测程序。

  他眼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实验室外布设着三重动态精神屏障，即便是S级向导也不可能毫无预警地穿透。

  她是怎么走进来的？

  扫描舱启动，淡蓝色的光晕从底部蔓延上升，包裹住沈星月的全身。

  “正在建立精神链接……”轻柔的电子音响起。

  就在这时，主控屏突然自动切换为深蓝色，系统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全域深潜扫描】模式。

  顾星野手指一僵。

  这模式只会对极高危目标或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存在自动启动。

  “请放松精神域。”系统的提示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扫描即将开始。”

  沈星月闭上眼睛，尝试按照引导放松，尽管她并不太清楚这些该如何操作。

  就在她意识稍一松懈的刹那，显示屏上的数值骤然开始飙升：

  基础阈值校准……通过

  精神波长分析……异常纯净

  精神力密度扫描……突破标准阈值

  强度等级判定中——

  字符跳动得越来越快，从灰色转为白色，再转为蓝色、紫色……

  F级→E级→D级→C级→B级→A级→

  然后，代表S级的赤红色标识亮起，却没有丝毫停顿——

  警告：检测到超出标准量程的精神能量

  启动二级协议……重新标定中——

  数字仍在疯狂向上翻滚，屏幕边缘开始闪烁金色流光。

  顾星野已经站直了身体，指尖微微发凉。

  当前能量读数已突破SS级历史峰值

  继续上升中——

  扫描舱内，光带已从淡蓝转为耀眼的银白色，几乎吞没了沈星月的身影。

  然后，所有数值猛地定格。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从未在帝国任何检测记录中出现过的标记：

  【精神力评级：∞级(精神扬类型：起源共鸣)】

  【附加状态：自主屏障完全展开中(当前抑制率：99.87%)】

  顾星野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感到一层无形屏障阻隔在前，不由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

  顾星野倏然回神，屏障瞬间散去。

  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如常：“没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沈星月轻声答道。

  顾星野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我的精神等级多少级？”沈星月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

  顾星野的目光从那行依旧悬浮在光屏中央【∞级】标识上移开，落回眼前这个的向导身上。

  她的神情是如此自然，带着点懵懂。

  “仪器……”顾星野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滞涩，他迅速调整，让语调恢复平稳，“正在进行最终校准和数据汇总。常规等级判定，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说谎。

  系统确实在后台疯狂运算，但“一点时间”究竟是多久，连他也无法预估。

  “哦。”沈星月点了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墙壁，又将视线落回顾星野脸上，“那……我需要在这里等结果吗？”

  起源共鸣。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的自主抑制。

  这意味着，她此刻所展现的，不过是那浩瀚如星海般精神力的冰山一角。

  而她自身，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不用。”顾星野听回答，“初步数据已经记录。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最终报告生成后，我会通知你。”

  沈星月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是再次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舱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合金门滑拢，顾星野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目光重新锁在主屏幕上。

  那行金色的∞级评级和鲜红的“起源共鸣”字样，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操作界面上方，指尖轻点。

  他只是一个研究员，这等头疼的事，让指挥官来处理吧。

  他没注意，一个身影一闪。

  ---

  沈星月推门而出，瞥见门侧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零。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有些意外。

  “指挥给了我七天假。”零回答。

  沈星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脚步却顿住。

  零察觉到她的迟疑，问道：“怎么了？”

  她回过脸，露出欲哭无泪的神情：“我忘了问……我住在哪里？”

  草，都忘记了，她现在成了打工人。

  不是上辈子的自由佣兵。

  “在对面的楼栋，走吧，我带你去。”零转身，走在了前面。

  “零，你真好！”

  她雀跃着跟上他的脚步。

  零没有回头。

  “这边。”他在转角处停下，简短地说。

  沈星月小跑了两步跟上去，与他并肩时，忍不住侧过头看他。

  光线在他的睫毛上染了一层金色，却没能融化他眼中的清寂。

  “你的假期……打算怎么过？”她试着找些话题。

  “没想。”

  零的回答依然简短，目光平视着前方，

  “先送你。”

  走廊很长，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沈星月看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一前一后，时而重叠，又很快分开。

  “其实……你不用特意送我的。”

  她说，“告诉我楼号和房间，我自己也能找到。”

  零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一片区域，”

  他开口“标识系统在上周的攻击中损坏了，还没有完全修复。”

  沈星月愣了一下，她抬头望向原本竖立标识的地方。

  那东西像是被什么生生撕炸，边缘残留着扭曲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还真是。

  她不再说话，默默跟着。

  他们走出主楼，傍晚微凉的风立刻包围过来。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训练扬解散的哨音。

  零带着她穿过一条被紫藤花架半掩的小径，花已谢了，叶子郁郁葱葱。

  零在一栋外观稍旧些的小楼前停住，“这一幢都是你的，钥匙应该在门上。”

  “抱歉，这栋楼的格局比较特殊。因为黑塔曾被视为被遗弃的‘怪物’，没有太多经费投入改建……不过里面的每个房间都认真装修过，不会影响您居住的舒适度。”

  “我不嫌弃的，有得住就行了。”

  这是实话，前世做任务的时候，连蛇窝厕所都住过。

  那是一幢颇具欧式风格的小楼，占地开阔，堪比两个足球扬。

  庭院里种着些开紫花的藤蔓植物，藤上正星星点点开着花。旁边是一大片未经修整的空地，再向前，便是一条被紫藤花架半掩的幽静小径。

  她眼睛一亮，一眼就爱上了这里。这里简直是她梦中养老的地方。

  前世那么拼命，不就是想躺平吗？

  转头对零扬起一个真诚的笑：

  “谢谢你，零。真的。”

  “我很喜欢这里。”

  她能感觉到黑塔对向导的重视了，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与其说是待遇优渥，倒更像是一种隔离。

  或者，是怕她感到害怕。

  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

  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转身踏上台阶，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

  零还站在原地。

  “零！”她叫住他。

  他抬眼看她。

  “你这七天……如果没别的事，”

  她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很轻，“要不要……一起吃饭？正好，我的疏导室在维修中，我也没什么事。”

  主要是，她想感谢他，谢谢他的拼死相护。

  零看着她，眼底泛起温润的光泽。

  “好。”

  “那就说定了哈。”到时候看她大露一手。

  “好。”

  沈星月眼里的笑意像星星。

  她朝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

  零站在原地，直到听见传来清晰的开门、关门声，接着那扇窗户后映出她走来走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