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管道逃生。

  哨兵卓越的五感在黑暗中发挥作用，进入黑暗，向导就是个瞎子。

  零察觉到她脚步的迟疑，立即打开了手电，一束白光落在她前方半步的地面上，为她照亮了路面。

  “谢谢。”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适。

  “能走吗？”零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清晰。

  “我没事，”沈星月定了定神，“走吧。”

  手电的白光指引着沈星月前进。零走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既能及时照应，又不会阻碍她的视线和动作。

  小队其他人分散在前后，保持着警戒队形。

  管道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主通道宽阔，但两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分支管道，有的仅能容一人通过，有的则被坍塌的砖石和淤泥堵塞。空气浑浊，弥漫着陈年的污水臭味、铁锈味，以及一种微弱辐射的腐朽气息。

  这里污染能量的浓度，明显比地面上浓郁得多。

  沈星月能感觉到，精神图景中小树苗传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仿佛一个饿极了的孩子。

  她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来安抚它，以免它因过于“兴奋”而泄露异常。

  前行了大约一公里，前方探路的鸦羽忽然打了个手势。

  队伍立刻停下，进入警戒状态。

  零关闭了手电，整个通道瞬间陷入黑暗。

  沈星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的搏动，以及身边零近在咫尺的呼吸。

  几秒钟后，鸦羽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极其轻微地传递到每个人脑海中：

  【前方五十米，左岔道口，能量反应异常。有活物，数量三，移动缓慢，生命体征微弱但污染反应强。疑似深度畸变体，处于休眠或蛰伏状态。】

  零的指令立刻传来：【绕行。岩罡，右侧通道情况？】

  【右侧通道畅通，污染浓度较低，无生命迹象。】岩罡的回复沉稳可靠。

  【改道右侧，静默通过。】零做出决定，同时重新打开手电，光束转向右侧的岔道。

  队伍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转入右侧通道。

  这条通道比主道狭窄许多，地面也更加湿滑泥泞。空气里的臭味减轻了些，但那种腐朽的辐射感却似乎更重了。

  沈星月紧跟着零，精神却高度紧绷。

  她能感觉到，通道两侧厚厚的淤泥和废弃物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小树苗的根系，似乎也捕捉到了这种脉动，传递来一种混杂着渴望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沈星月脚下传来。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刚才落脚时，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

  而就在碎片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精神波动，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从脚下的淤泥深处窜起，沿着她的脚踝，直冲精神图景！

  那波动里充满了恶意与一种……贪婪的饥饿感！

  “小心！”零的警告声和动作几乎同步！

  他一把将她拉向身后，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爆发出凌厉的光芒，一道精神冲击，狠狠轰向沈星月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淤泥炸开，污秽的泥水四溅！

  借着零手电一晃而过的光束，沈星月骇然看见

  那淤泥之下，赫然盘踞着一大团如同藤蔓与肉瘤混合体的东西，表面布满了粘液和不断开合的口器！

  刚才那股阴冷的精神波动，正是从这团东西散发出来的！

  零的精神冲击击中了它，那团东西剧烈地抽搐、收缩，发出一种“啵啵”声，表面粘液疯狂分泌，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但它的核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反而被彻底激怒！

  更多的触须的肉藤从淤泥中爆射而出，带着破风声，直刺向零和沈星月！

  “退后！”

  零低喝一声，将沈星月猛地推向身后赶来的岩罡，自己却肉藤不退反进！

  匕首在他手中划出弧光，斩断最前方的几根触须！

  断口处喷溅出粘稠的墨绿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但触须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地从淤泥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是‘腐沼食尸藤’！群居性，弱点在核心！”灰隼的声音急促响起，他手中的能量手枪已经开火，精准的点射将侧面绕袭的触须打爆。

  烬的身影闪到另一侧，紫发在黑暗中带起残影，手中的双刃短刀快得只剩下光痕，所过之处，触须纷纷断裂。

  但他的眉头紧锁，这些触须的再生速度极快，斩断后几乎立刻就有新的从断口处蠕动着长出。

  白烬依旧沉默。

  但他粉色的瞳孔此刻亮起了冰寒的光芒。

  一股极其冰寒的精神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凡是被这股精神力触及的淤泥，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冰霜，连带着那些舞动的触须，动作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有效！”鸦羽喝道，同时释放出精神体“诡面鸦”。

  漆黑的乌鸦掠过，洒落一片片羽毛，这些羽毛接触触须后，立刻爆发出精神干扰，让触须开始无意识地攻击彼此，造成了混乱。

  瞬影如真正的影子，紧贴着管道墙壁游走，手中不时抛出一些闪烁着幽光的颗粒。这些颗粒落地即爆，释放出精神震荡波，进一步干扰着食尸藤的感知和攻击节奏。

  整个小队配合默契，瞬间将这只隐藏在淤泥下的怪物压制住。

  零抓住了白烬制造出的时机，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向那团试图重新缩回淤泥的核心！

  他手中的匕首光芒暴涨，精神冲击缠绕其上，狠狠刺入！

  “噗嗤——！”

  一声闷响，刺破了装满脓液的皮囊。

  墨绿色混杂着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

  那团核心猛地一僵，所有舞动的触须瞬间停滞，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般，软软地瘫塌下去，迅速融化在淤泥里，只留下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恶臭，以及几块颜色暗沉的硬块。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触发到解决，不过短短十几秒。

  但所有人都微微喘息着，神色凝重。

  这还只是地下管网中可能遇到的危险之一，而且看样子，这“腐沼食尸藤”很可能不止这一只。

  零拔出匕首，在还算干净的管壁上蹭掉污渍，走回沈星月身边。

  “没事？”他问，目光扫过她全身。

  沈星月摇了摇头，心有余悸。

  刚才那股精神波动冲入她图景的瞬间，小树苗猛然爆发出一阵淡金色的光芒，将那股恶意牢牢挡在外面，甚至反过来“吸收”掉了一小部分。

  她此刻只是精神受到了一些冲击，有些发晕，并无大碍。

  “我没事。”她定了定神，看向地上那硬块，“那是……什么？”

  零用匕首尖端拨弄了一下：“污染结晶的劣化形态，俗称‘污核’。能量驳杂不稳定，但……对你可能有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沈星月心头一动。

  小树苗确实对那几块“污核”传来了明确的渴望，虽然不如对纯净晶核那么强烈，但蚊子腿也是肉。

  她点了点头。

  零弯腰，用匕首将几块相对干净的污核挑起，快速用隔离袋装好，递给她。

  “抓紧时间。”他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动静可能引来别的东西。加快速度，尽快抵达泵站。”

  队伍再次动身，这一次，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

  沈星月将污核收好，跟紧零的步伐。

  她借着衣物的遮掩，悄悄将一块较小的晶体握在掌心。

  几乎是瞬间，小树苗便迫不及待地缠绕上来，淡金色的微光一闪，那块晶体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