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这个向导不是F级么？

  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她不说，也没关系。

  他能理解——在这种地方，保留底牌是生存的本能。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在心中呼唤小凤凰：“快快快，能吸多少吸多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森林深处，小凤凰清啼一声，金红的羽翼倏然展开，开始飞速吸纳那些淤积的污染能量。

  零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以贪婪的力量，正以一种粗暴的效率，将他体内沉积多年的污染吞没。这种被“掠夺”的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他仔细感应着精神图景深处的变化。

  那些污浊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临界值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落——他甚至感觉，状态近乎回到了刚离开黑塔时的95%阈值。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S级向导倾尽全力的疏导，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效果。而她，一个档案上明确标注着“F级”的向导，不仅做到了，还显得……游刃有余？

  这个向导，有秘密！

  她捏着其中一片小小的叶子，对着零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记得，”她压低声音，眼底却闪着清亮的光，“要保密哦。”

  ——就当是，报答昨夜照顾她的……利息。

  话音落下，那株幼苗便消散在她掌心，只余下极淡的青草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

  镜头在半空中焦灼地左右盘旋，藤蔓与苔藓的阴影被反复扫过，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两人的半点踪迹。

  【他们人呢？？该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吧？】

  【跟丢才几分钟？不至于吧？】

  【别忘了煞神可是跟她在一起。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拖走人？】

  【也是……】

  弹幕的猜测从担忧逐渐转向困惑，而镜头仍在搜寻着每一寸可能藏身的缝隙。

  突然，不远处的藤蔓丛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出现了！他们回来了！】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镜头也迅速调整角度，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零先从藤影中走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而沈星月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低垂的眉眼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表情。

  镜头拉近。

  她手里捧着的，是一簇刚摘下来的菌子，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湿泥。从镜头看去，她微微低着头，发丝垂落颊侧，模样安静温顺，仿佛刚才那段消失的时间，真的只是去采集食物了。

  零侧身让开半步，目光若无地扫过镜头所在的方向，没有停留。

  【咦？真就只是找吃的去了？】

  【可是刚才那阵精神波动……】

  【可能是在附近遇到了小型畸变体，煞神顺手解决了吧？】

  弹幕还在猜测，沈星月已经走到镜头前，蹲下身，将菌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的方向，很轻地弯了下眼睛。

  “运气不错，”她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找到了能吃的。”

  那笑容干净坦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麻烦你帮忙煮一下，我要休息一会儿。”她客气地对零说。

  零没应声，只是沉默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捧菌子。随后从自己的空间钮里取出便携炉具与净水，架起锅，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

  沈星月则从自己的空间钮里翻出那张折叠躺椅，在离他附近展开，安静地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身形高大的哨兵屈膝坐在简易炉火前，神情专注地翻转着菌子；而几步外，纤细的向导躺在躺椅上，呼吸平缓，仿佛真的只是累了。

  【这画面……怎么有点怪怪的？】

  【煞神居然真的在做饭？？？】

  【不是，她怎么使唤得动煞神的啊？】

  弹幕再次掀起疑惑的浪潮，而画面中的两人，一个静默烹饪，一个闭目养神，谁都没有给出解释。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菌子不太对劲？】

  【菌子怎么了？看着挺正常的啊。】

  【颜色——是正常的浅褐色！伞盖上一点紫色丝状物都没有！】

  【卧槽？真的假的？我放大看看……】

  【真的是无污染的可食用菌！他们在污染区深处找到的？？？】

  【但污染区深处，不是所有物质都长期处于高浓度污染中吗？怎么可能有完全干净的菌类存活？】

  【除非……这片区域刚被某种力量“清理”过。】

  【难道是煞神身上带了净化装置？】

  【不可能，那玩意儿启动时有明显的能量波动，镜头不可能捕捉不到。】

  【而且煞神要是真有那东西，之前精神状态怎么会差成那样？】

  【可……这个向导不是F级么？】

  这个问题一出现，弹幕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对啊，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F级。

  一个连自身精神稳定都勉强，更不可能具备净化能力的等级。

  【档案会不会是假的？】

  【谁敢在塔的系统里作假？除非……权限高到能覆盖底层数据。】

  【细思极恐……】

  弹幕的讨论逐渐染上更深层的惊疑，而镜头始终定格在那碗热气腾腾的菌汤上——汤色清亮，菌肉饱满，没有任何污染物的痕迹。

  弹幕的焦点瞬间从两人的互动转移到了那几朵菌子上。

  镜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缓缓拉近，给了菌菇一个清晰的特写——伞盖饱满，色泽干净，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污染区常见的那种缠绕紫黑纹路的变异菌类截然不同。

  【这不可能……除非他们找到了尚未被污染的“净土”。】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方法能净化污染？】

  猜测与质疑蔓延，而画面中的零，只是将煮好的菌汤盛入碗中，平静地端到了躺椅旁。

  零将碗放在躺椅旁的石头上，没有叫醒她，只是沉默地回到炉火边坐下。

  沈星月的睫毛在热气中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她刚才吸收得太猛，此刻倦意如潮水般上涌。

  但小凤凰还在外面，她终究不放心，在精神图景里轻声叮嘱：“小凤凰，你自己在外面……能行吗？”

  “没问题，”清亮的童音带着雀跃传来，“打不过我就跑，我飞得可快了！”

  “好。”她松了口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我休息一会儿……遇到危险，记得强行唤醒我。”

  话音落下，她便放任自己沉睡。

  炉火旁，零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看向躺椅上呼吸已变得绵长的身影。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他看了片刻，起身将炉火调小。

  便也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背脊挺直，将她和世界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