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个精神体

  精神威压？

  她没感觉到啊。

  她可没忘记，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要是发现她换了芯子就完了，以这个星际时代匪夷所思的医疗科技水平，肯定会被绑去切片，一切就真的完了。

  还有，她精神图景内的小鸟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打算绕过这个话题，“帅哥，我肚子饿了，而且我身上没有营养液，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吃饭？”

  他一怔，在这要命关头，她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沈星月看着他明显愣住的表情，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咕噜咕噜”响的肚子：“我是真的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谁都不能阻止她干饭。

  男人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破碎的风箱，却冲淡了些许他周身凌厉的气势。

  “你这向导……”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倒是特别。”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男人神色微凛，迅速将她往身后一挡，同时利落地移开了原本指向她的枪口。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

  “待着别动。”他简短地命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武器。

  他从空间钮里摸出一支营养液，抛给沈星月。

  她接过，利落地咬开瓶盖。

  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完全没注意到身前男人略显无奈的一瞥。

  哇，高级营养液就是不同，竟然是有味道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她是真的饿了啊！】

  【在煞神面前淡定吃饭，这心理素质我服。】

  【只有我注意到煞神刚才保护她了吗？】

  【何止是保护！他刚才是不是还把枪口移开了？】

  【我作证！煞神居然会照顾人了！这直播比电影还魔幻！】

  【这F级向导到底什么来头？能把污染区的煞神驯成这样？】

  【什么来头？不是恶毒女人的来头？】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月煞”CP粉！】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男人周身的精神力瞬间绷紧。

  沈星月能感觉到他精神图景中翻涌的暴戾，但这一次，那些暴戾的能量却小心地绕开了她所在的位置。

  她咽下最后一口营养液，感受着力量在体内缓慢复苏，轻轻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

  “需要帮忙吗？”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警告：“别添乱。”

  “好，我不添乱。”她说着，便快步走到那棵粗壮的枯树后，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零的精神力始终笼罩着她，见她只是藏好，并没有试图逃跑的意思，微微一怔。

  是时候了。

  她要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那里，一定有某些变化正在发生，她必须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精神图景内。

  视野所及，是一片被灰色调统治的天地。

  空气凝固着尘霭，让景象都蒙上一层朦胧的虚影。远处枯树的枝干在扭曲伸展，轮廓若隐若现。

  她低头。

  脚下是无生机的土地，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这里没有色彩，只有灰败。

  “凤凰？”她试探的喊了一声精神体的名字。

  话音未落，她突然听到一声啼叫，声音高昂，清脆悦耳。

  沈星月循着那声音向前走去。

  周遭浓稠的灰雾，在她靠近时竟无声地向两侧散开，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触碰一缕雾气——紧接着，那缕雾气竟瞬间被她的皮肤吸收了。

  嗯？

  她微微一怔，以为是错觉，再次将手掌伸入雾中。

  “唰——”

  更明显了。

  手掌所及之处，灰雾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吸进她的体内。

  怎么回事？

  这异常的现象超出了她的理解。

  她蹙了蹙眉，将疑虑暂时压下，继续向深处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灰蒙中，隐约透出霞光。

  终于，她看见了凤凰。

  那华美的神兽垂首立于一片荒芜之中，很是高大，三层楼高的绚丽尾羽。对于主人的到来，它只是抬头，发出一声啼鸣，便又转回头，专注地凝视着下方。

  ——它在看什么？

  她急切地上前，来到凤凰身侧，循着它凝视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片灰败中央，竟矗立着一棵幼小的树苗。

  它通体翠绿，鲜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柔和而蓬勃的生机光晕。

  “这是什么？”

  沈星月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美好的画面。

  “这是你的精神体。”

  “什么？”沈星月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凤凰。

  “妈妈，这是真的。”童音带着急切。

  “难道……你不是我的精神体？”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是你的精神体。”童音带着笃定，“但它，同样是你的精神体呀。”

  “它也是我的精神体？”她震惊的望向那生机勃勃的幼苗。

  “是的，”凤凰的声音透着一种笃定，“我诞生时，意识深处鸣响的频率，与它此刻散发出的波动……完全一致。因此，我确信，它与你同源，亦是你的精神体。”

  “这怎么可能？”沈星月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你听说过……有谁拥有两个精神体吗？”

  凤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在迄今为止所有的记录与认知中，”它的声音平静，却仿佛敲击在沈星月的心弦上，“从未有过。”

  “从未有过……”沈星月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在凤凰与那株幼苗之间反复流转。

  她缓步上前，在那株幼小的树苗前蹲下。

  它只有一掌多高，叶片却嫩得能掐出水来，茎秆挺立着，竟隐隐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绿光。

  她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一片叶子。

  嗡——

  一股悸动瞬间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温和、蓬勃、充满无限生机的暖流，瞬间抚平了她精神图景的细微裂痕。

  幼苗的叶片轻轻颤动起来，散发着淡淡绿光，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沈星月倏然收回手，站起身。

  她看着自己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精神体——一个象征着力量与威严，一个蕴含着生命与净化；

  她，一个被流放、视为废物的向导，同时拥有两个精神体？

  一个或许可以解释为变异，但两个……颠覆了这个世界的哨向体系。

  难道她觉醒攻击力不是变异，而是因为净化的精神体尚未觉醒，所以她才没有抚慰哨兵的能力？。

  向导的作用，精神梳理，抚平哨兵因感官超载而混乱、暴走的精神图景，清除精神噪音。

  那她的精神力，为什么会有攻击力？

  而且，两个精神体？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还是换了个灵魂才会如此？

  这么想来，之前在靠近那个男人时，眉心那一下尖锐的刺痛，恐怕并非错觉。

  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无暇深究。

  她的目光落回周身——那些原本翻涌的灰雾，正如潮水般悄然退散。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难道这些侵蚀性的污染能量……竟是这株幼苗的“养分”？

  会不会是她靠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一下刺痛其实是……觉醒？

  如果真是这样……

  沈星月缓缓眯起眼，一丝极锐利的光从眸底划过。

  在这片绝地里，这意外发现，无异于在无边的黑暗中，看见了一线属于生存的微光。

  她所拥有的，或许不是累赘，而是一把能破开生存僵局的底牌。

  她将目光缓缓投向身旁静立的凤凰。

  周身流火，威仪天成，象征着极致的攻伐之力。

  视线微移，落在那株翠绿幼苗上。

  生机流转，这无疑是治愈的具象。

  攻击与净化，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甚至本应互斥的属性，竟在她一人的精神图景中共存。

  这意味着……

  她既是矛，亦是盾。

  一种近乎奢侈的可能性——攻守兼备，进退由己！

  她将翻涌的思绪强行按捺下去。

  无论这双重精神体意味着什么，眼下都只指向一件事：她在这绝境中，多了一份生存筹码。

  狂喜只存在了一瞬，她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精神图景，直视着那片笼罩着她的、来自亿万目光的窥探。

  直播镜头无处不在。

  这份异于常人的天赋，是底牌，也足以成为催命符。

  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只要不暴露，这份“异常”就只是潜藏的希望；

  一旦暴露……

  她想起那些关于实验室的冰冷传闻，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所以，她必须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拿捏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