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洗澡水也能卖千两,贪财鬼筑起人肉墙
作者:小懒宠
账本被血浸透了。
那鲜红的液体顺着纸页的纹理晕开,盖住了刚记下的那一笔“五百两”。
苏清婉并没有尖叫,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颗人头上乱蓬蓬的头发,把它往旁边提了提,露出下面被污损的账册。
算盘珠子再次拨动。
啪、啪、啪。
清脆,稳定,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
“老陈,拿个盆来接着。”苏清婉头也不抬,一边拨算盘一边报数,“地板是百年的老榆木,被这死人血浸了,得撬了重铺。加上这本账册的工本费,还有刚才那扇被踹坏的大门……”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面前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
“承惠,清洁费五十两,精神损失费一百两,装修折旧费五百两。一共六百五十两。现银还是银票?”
大堂里静得只能听见那个无头尸体脖腔子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黑袍人面具后的黑洞死死盯着苏清婉。
他杀过很多人。
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吓尿裤子的,也见过拼死反抗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时候还在算账的。
“你不怕死?”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铁片刮过玻璃,带着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傲慢与残忍。
“怕死能打折吗?”
苏清婉反问,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推,“要是不能,就闭嘴交钱。我这儿概不赊账,死人也不行。”
黑袍人身上杀意骤然变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气劲,直取苏清婉的咽喉。
崩——!
一声极其短促的弓弦震响。
一支精钢短箭擦着黑袍人的指尖飞过,咄的一声钉在柜台上,箭尾还在疯狂震颤。
房梁上。
老瞎子倒挂着,手里那把经过改造的神臂弩稳稳锁定了黑袍人的后颈。
“客官,手别抖。”
老瞎子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我这老眼昏花,要是手一抖射偏了,把你那面具射穿个窟窿,那就不好看了。”
黑袍人动作一顿。
他是高手,自然感觉得到那支弩箭上的威胁。
这客栈里卧虎藏龙。
“好,很好。”
黑袍人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千两的银票,轻飘飘地扔在那个死人头上。
“不用找了。”
他迈过地上的血迹,径直走向通往后院地窖的那扇门,“只要东西在下面,这点钱就当是买你的棺材板。”
“慢着。”
苏清婉喊住了他。
黑袍人转身,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那是龙脉。”
苏清婉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琉璃瓶子,那是她平时用来兑水卖的高价薄荷水。
“地底下那东西娇贵得很,最忌讳血气和死气。你刚杀了人,浑身都是尸臭,就这么下去,要是惊了龙气,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你想怎么样?”
“净身。”
苏清婉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这是天山瑶池取来的无根水,加了佛前供奉的七叶莲,专除秽气。想下去,得先喷这个。”
大堂里,李长青忍不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瓶子是平时用来装醋的,里面的水清澈见底,甚至连个茶叶沫子都没有。
“一派胡言!”
李长青从桌子后面跳出来,指着苏清婉,“那分明就是井水!甚至连井水都不如,那是马槽里舀的吧?这位壮士,莫要听这毒妇……”
“李大人若是想去下面试试,我不拦着。”
苏清婉打断他,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飘了出来,瞬间压过了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但这龙脉要是发了怒,第一口吞的就是话多的人。”
黑袍人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地窖口。
他这种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尤其是那张羊皮卷上确实标记着“大凶”的字样。
“多少钱?”
黑袍人问。
“一千两。”苏清婉把瓶子放在柜台上,“一滴不剩,全喷身上。遮不住你那股子死人味儿,我是绝不会开那道铁栅栏的。”
李长青还要说话,黑袍人一张银票甩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扇得倒飞出去,撞在桌角上半天爬不起来。
“水给我。”
黑袍人抓过瓶子,对着自己那一身黑袍狂喷。
清凉的薄荷水雾弥漫开来。
那种带着药草香气的味道确实让人神清气爽,也确实掩盖了他身上那股长年累月和毒物打交道的阴沉气息。
喷完了。
黑袍人把空瓶子捏碎,大步走向地窖。
“还是不行。”
苏清婉又一次开口,这次她手里拿了一根香。
黑袍人脚步顿住,身上的杀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你还要耍什么花样?”
“时辰不对。”
苏清婉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现在是亥时三刻,阴气最重的时候。你是至阴之体,带着一身煞气下去,那是火上浇油。得等。”
“等什么?”
“等这根‘引阳香’烧完。”
苏清婉把那根香插在柜台的香炉里,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
“一炷香的时间,阳气初生,那是地龙张嘴换气的时候。那时候下去,才是顺应天道。”
这套瞎话编得毫无破绽。
因为只有她知道,地窖下面那道用来阻挡蝎群的“硫磺墙”,那个缺口还没彻底堵死。
君无邪需要时间。
黑袍人看了一眼那根香。
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他等得起。
“给我来份吃的。”
黑袍人坐在大堂正中央那张最干净的桌子上,“要能压惊的。”
“好嘞。”
苏清婉转身进了后厨。
片刻后,她端着个托盘出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两个红糖馒头。
“这是‘白玉镇魂汤’配‘紫气东来糕’。”苏清婉把东西放下,“羊奶温补,红糖暖胃。喝了这汤,心就定了,魂就稳了。”
“五百两。”
黑袍人甚至没问价,直接扔钱。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女人闭嘴,让他安安静静等到香烧完。
这羊奶确实香。
刚挤出来的奶,煮沸后加了杏仁去腥,在寒夜里喝一口,暖流直冲四肢百骸。
二楼栏杆处。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
她饿了。
那个死人头还在柜台旁边摆着,虽然被老陈用抹布盖住了,但看着还是膈应。
但这羊奶的味道太诱人了。
“我也要!”
林婉儿从楼上扔下来一张银票,“给我来双份!另外,把那个死人头给我扔远点!熏坏了本小姐的香囊,把你这店卖了都赔不起!”
老陈赶紧跑过去,用火钳夹着那颗头,像是夹煤球一样给扔出了门外。
黑袍人喝着奶,面具下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现在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在雪地里。
但这满屋子的人,从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到那个钻在钱眼里的掌柜,似乎谁都没把这当回事。
这客栈里的人,都有病。
香燃了一半。
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轰隆隆——
这次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整个客栈的地面都在颤抖,桌子上的茶碗叮当乱跳。
“怎么回事?!”
黑袍人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苏清婉却笑了。
她一直盯着的那根香,上面的香灰正好掉落。
“吉时已到。”
苏清婉大喊一声,“地龙吐宝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地窖口那道用来挡风的帘子猛地被气浪掀开。
噗——!
一股赤红色的泥浆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那泥浆滚烫,红得妖异,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这是……”
黑袍人愣住了。
“龙血泥!”
苏清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极其夸张的惊喜,“这可是比黑钻泥还要珍贵十倍的宝贝!传说只有龙脉受惊的时候才会吐出来这么一点,抹在身上能起死人肉白骨,抹在脸上能返老还童!”
“真的?!”
林婉儿第一个尖叫起来。
她那张脸刚尝到了黑钻泥的甜头,现在一听还有更好的,理智瞬间离家出走。
“我要!都给我!”
林婉儿提着裙子就往楼下冲,甚至顾不上脸上还贴着黄瓜片。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些胡商和贪官,一听到“起死人肉白骨”,又看到那泥浆只有这么一点点,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我也要!我出两千两!”
“滚开!这是老子的!我出三千两!”
就连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的李长青,此刻也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本官乃朝廷命官!这祥瑞是本官引来的!都给本官闪开!”
人群疯了。
几十号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狭窄的地窖口。
黑袍人正准备下去。
结果还没迈步,就被汹涌而来的人潮给挤了回来。
“滚开!”
黑袍人怒吼,内力爆发,想要震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但人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里混杂着穿着铁甲的禁军、身体强壮的胡商,还有一个正在发疯的太傅千金。
他若是全力出手,必然会把这地方炸塌,到时候龙脉也就毁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他已经被挤到了墙角。
前面是疯狂抢泥巴的人墙,后面是冰冷的墙壁。
那些平日里看到刀子就腿软的人,此刻为了那几坨红泥,竟然爆发出了比战场上还要凶猛的战斗力。
黑袍人拔出刀。
他想杀人。
但他的刀刚举起来,就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把刀柄给拽住了。
那是络腮胡子。
“哎哎哎!别挤啊!那是老子看中的泥!”
络腮胡子根本没看他是谁,只当是个抢生意的,一身蛮力直接把黑袍人撞了个趔趄。
苏清婉站在柜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没有任何笑意。
那是她让君无邪在下面挖通了另一条暗道,引来了地底更深处的一股岩浆泥。
这种泥没毒,就是烫。
烫得让人失去理智。
黑袍人被困在人堆里,眼睁睁看着那群疯子把地窖口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有人拿着那个装过死人头的盆子在接泥。
他进不去。
这群被贪婪驱使的肉盾,比什么精钢铸造的大门都管用。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嘶鸣。
希律律——!
那不是中原马的叫声。
那声音短促、暴烈,带着一股子草原上的野性。
黑袍人被挤歪的面具下,突然发出了一声阴冷的笑。
“终于来了。”
他放弃了往里挤,而是反手一刀劈开了身后的窗棂。
寒风灌入。
窗外,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北狄人的狼骑兵。
以及骑在最前面那个高达两米的巨汉,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正对着客栈露出残忍的獠牙。
“我的援军到了。”
黑袍人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堂里这群还在抢泥巴的蠢货。
“现在,这客栈里所有的东西。”
“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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